故意
    “嗯,是这个道理,赵总监年纪轻轻身兼重任,有些无凭无据的小道消息,再正常不过,我肯定是不信的。”

    这时电梯门开了,荣令仪迈出电梯,话也停顿了一下,故意营造出一种纠结的苦恼,但语气中的笑意已经相当明显:

    “看来贺总实在不算是智者,你说对吧,赵总监?”

    “这……”赵千钧心想,这话让她怎么接啊。

    同时又有点同情贺燳华,他这是怎么惹着公主了,让公主在外人面前给他一顿阴阳,一点儿面子也没留。

    “只能说,才刚认识不久,贺总还不算了解我吧。”

    那头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的贺燳华喷嚏不止,谁背地里骂他呢?搞不好就是荣十三在损他,这个睚眦必报的腹黑男。他叹了口气,拢了拢外套继续工作。

    荣令仪听了千钧这话,才像是满意了些。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眸中直截了当的探寻之意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她,“那作为合作伙伴,我应该可以多了解一下赵总监吧?”

    面对男人的靠近,赵千钧却不自觉退开半步,“咳,其实这些事都不重要,瞎传的。”

    她巧妙地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引着高大清隽的男人往工作室走,随意解释着:

    “也就这两年,公司出了几系男女同款服饰,我们总监Lorenzo的设计风格大胆前卫,喜欢在服装中塑造出性别流动的美感,所以我们面试了不少台风独特的模特,跟他们样衣沟通也比较多,西方人嘛,太过热情友善,往办公室送了些礼物……”

    荣令仪轻轻一声嗤笑,淡到几乎听不出来。

    这女人说话可真是够婉转的,友善?礼物?

    估计是数不清的死缠烂打和热烈追求,才至于在无比开放的西方人印象中传出“风月传说”程度的八卦。

    他语气不咸不淡,却又掺着那么一丝丝怪异:“赵总监的桃花还真是旺得很。”

    可不是,何止啊,那老道士还说她有命定桃花呢,她也二十八了,也没见那朵顶好的桃花开在她身边来。

    赵千钧很敏感地捕捉到男人的轻嗤,内心只想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即使对方是荣令仪,她也没必要跟合作对象剖析自己的个人生活。

    赵千钧都懒得否认,直接输出自己的观点:

    “令仪老师,咱们还是不聊这些了吧。我对感情方面的事不感兴趣,向来接受不了别人闯进我的私人生活,专注自我过日子舒坦多了。”

    “哦?那看来,我和赵总监君子所见略同。”

    荣令仪虽嘴上这么说,双眉却几不可察一皱,心绪稍有复杂。这小乌鸦在反抗他,但她这番话,却也是他内心所想……

    他好像越来越确定,他们是宇宙中同频震动的尘埃。

    而赵千钧轻轻叹口气,决定彻底结束这个话题,“令仪老师,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千钧就行。”

    公主一口一个赵总监,她总觉得在阴阳她。

    “好啊,”

    荣令仪瞳中点点灼灼又起微光,眸色兴味更浓,她竟然在不耐烦他。

    他像终于沾染了一丝世俗之气,把手中那两个有些厚度的信封递给她,唇瓣张合间,好听的声线浸润着她的名字,如同艳鬼的蛊惑:“……千钧。”

    ……千钧。

    从他口中吐出的两个字眼,如同带着魔力。她像是被迷惑,一时竟然忘了去接过信封。

    他眼中笑意更深,唇角弧度完全不掩盖地翘起,将信封放进她的手中,温热的指腹再次擦过她的手指,连带着她手臂像过电一样颤抖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先走向了工作室自动门。

    她抬头望过去,只看到他侧颊上的梨涡依旧很明显。

    千钧看向手中,两个印着江城昆剧院字样的水墨画底硬纸信封,分别装着两份票。

    两个信封上,分别落着清峻端庄又洒脱飘逸的黑色笔迹:牡丹亭精华本,牡丹亭全本。

    还真是字如其人,矛盾地如此和谐。

    唉,赵千钧心中叹气。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