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话呢你,我这形容多精准啊,多么通俗易懂,你小时候那外号你忘了?江城第一小夹子……”
一顿饭吃完,赵千钧虽仍摸不透荣令仪,倒是对贺燳华的性子越发了解了。
那头贺燳华情绪稳定了下来,用纸巾擦擦嘴,随口问道:
“话说起来,静柏昨天哪儿忙去了这是,也不接我电话。”
榆叔给他们递了温热的湿手帕,顺便回道:“静柏少爷最近去了陇省发射场,可能是信号不好。”
“哦,怪不得。哎,静柏也有三十了吧?”贺燳华一眯眼睛,扭头又去损自己发小:
“荣十三啊,你就懒吧,你在这白日偷闲,让你弟弟们给你鞍前马后,这三十了也没个女朋友,我看了都心疼呢。”
“二十九了。”
荣令仪端起姜枣茶喝了一口,觉得并不十分润嗓,又让榆叔取了他常喝的薄荷茶,“静柏有能力也有魄力,他愿意为荣家出力,我何乐而不为。”
“你不怕他反了你?”贺燳华这句话问得难辨真意,像是认真,又像是玩笑。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静柏。”荣令仪情绪莫测,眨眼间,右眼皮的小痣若隐若现。
“我们荣家人毛病虽多,但最有自知之明。兄友弟恭,各司其职,从出生起,各自都领了无法摆脱的责任。”
赵千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番话里无端多了几分寂寥的味道。
“你要是心疼他,等四叔寿辰那天,你亲自去关心关心。”荣令仪瞥他一眼。
“你们家宴,我去不太好吧。”
“我们家宴,你什么时候缺席过?”荣令仪手中把玩着那把折扇,不知道在想什么,“泽柏过两天就回国。”
“……成吧。”
贺燳华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情绪波动,表情也不似刚才自然松弛,他像是想赶紧转移话题,都有些不经思考便张口:“千钧,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赵千钧此刻正在走神,心里寻思着刚才他们关于荣家堂弟的对话。
看来,现如今荣令仪基本能放权则放权,他本人的工作重心应该大部分在江城昆剧院。
这对后续的合作和沟通倒是一件好事,省的荣令仪分身乏术,顾不上他们这小工作室。
这会儿一下子被点到名,她后知后觉的错愕,瞪大双眼看向两人:
“你们家宴,我去不好吧?”
现在这句轮到她说了。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四时园风貌并不亚于凤来园,而且热热闹闹的,可比这儿有意思多了。”贺燳华喝了口姜枣茶,声音透亮,面色已不见刚才的反常。
她觉得贺燳华应该只是自作主张客气一下,没想到一旁的荣令仪眼尾微挑,不动声色道:“四叔对园林研究和古玩收藏都远比我有见解。”
男人的眸光不兴波澜,看不出情绪和想法,但是姿容昳丽,一如既往。
他这意思难道是,你要是想从园林置景上汲取些灵感,去四时园收获更大?
赵千钧这下犹豫了。
以后若合作顺利,那凤来园倒是可以再找个由头细细参观,但是四时园是荣家四叔的私人园林住宅,哪有随便给外人参观的道理。
荣令仪既然邀请了她,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取取景,不能错失了欣赏中华园林文化的良机啊。
如此,她便不卑不亢地开口:
“谢谢令仪老师好意,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边儿赵千钧话音刚落,贺燳华就无意瞥到,那荣十三眼中一闪而过颇为得逞的神色。
呦呵,这小子又盘算唱哪出戏呢。合着他随口而出的邀约,倒还说到荣十三心坎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