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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光看沈由柯神情不对,忙道:“我就那么一说,你别又想起她,不走了,再把兵符要回去。”
沈由柯知道她是故意插科打诨活跃气氛,重又笑起来:“我一直没回去是为了完成她的遗志,又不是等着她还魂。我一直想着她呢。”
气氛还是有些僵。“别说这个了。”沈由柯看向陆若,“你呢?你怎么打算的?”
“我啊,我不回去了。”陆若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我跟你又不一样。我在那边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哪有这里快乐。”
沈由柯忽然生出些好奇。她对这段历史一窍不通,但陆若穿越前应该跟着楚云若认真研究过。
“你要跟着凌光干吗?”沈由柯隐晦地问。应该没人主动跳火坑吧?
陆若的眼中多了几分关怀:“你傻还是我傻?从龙之功,她不带我我都得硬蹭上去啊。”
“好吧,那麻烦陆史官多给前朝臣子写点好话。”沈由柯耸了耸肩。凌光多了兵权,朝中还有一位白丞相,到时候一里应外合,她还不如担心担心楚赤枫。
陆若近些年潜心苦读,科举入仕,只是实在受不了官场的勾心斗角,只好激流勇退,做个以笔为刀的旁观者。
“放心,别人不好说,臣一定把殿下您和栖梧长公主的事迹如实记载。”陆若一边说一边翻着白眼。
三人又闲话了几句。天色渐晚,沈由柯站起,整理好衣着,才笑道:“那我走啦?”
不光是走出这个营帐,还要走回她自己的世界。
“走吧,在史书上重逢吧。”凌光笑着与沈由柯拥抱。这次离别的终点不是生死,而是各自光明的未来,她不想以泪水浸润。
“走吧。”陆若没挪动脚步,仅与沈由柯隔着数米相望。直到沈由柯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凌光转身,才见陆若落下一滴泪来。
沈由柯回到长公主府,将发簪、画像、短剑、书信等一一点过,如往常一样,在那张熟悉的床上安然入睡。月光抚过她的发丝,又就着风散成了花香。
黄粱一梦。
陈柯从床上惊醒,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卧室,怔愣了许久。
“还不起?”陈母轻轻敲了几下房门,“几点睡的啊?查个成绩高兴疯了?今天还得去学校拍毕业照呢。”
陈柯被妈妈唤回神来,一掀被子,猛地打开房门,紧紧地抱住了被门风吹晕的陈母。
“这是怎么了?”陈母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情压得喘不上气,她嗔怪着,却没有挣脱,只是顺手将早餐和校服都塞进陈柯怀里。
“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所以很想你。”
学校门口四散着最后一次穿校服的学生们。头天晚上刚出了高考成绩,尘埃落定,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
陈柯叼着面包片,重重地拍在闺蜜韩夏的肩膀上:“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都没有发现你最好的朋友的身影?”
“我就是在看我最好的朋友的身影啊。”韩夏被拍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用下巴指向前方。几个工人正将一张张红底大照片贴在校门旁的白墙上。
“啧,不是说不让宣传吗?顶风作案啊。”陈柯油腻地摩挲起下巴,欣赏着自己不知道时候拍的,飞毛扎刺的证件照。
陈柯有些偏科,因而高考近在学校忝列第三,做了华大的凤尾。
“没见识。只说不让宣传状元,我们这是京华预录取名单!”韩夏故作嫌弃地调侃着母校的擦边行径。
工人仍在贴着。
“怎么,我后面还有人挤进了京华吗?”陈柯正好奇,却见新一张照片从上至下逐渐展开,露出了熟悉的额头与眉眼。
“多上上网吧,那是我们文科状元。”韩夏嘲笑她,“今年我校文理双丰收,文科状元全省第二十七名,已被京大预录取。学校连夜发的推文,朋友圈都传遍了,你没看啊?”
陈柯梦做得太久,对现代科技有些生疏。她急忙掏出手机,果然在朋友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陆若。
再抬起头,照片已经张贴完毕。理科第三与文科第一,两张大红照片挨在一起,映在陈柯眼中,多了些别的意味。
身后吵闹着,陈柯回头看去,就见文科状元正被簇拥着向这边走来。她们的母校也很偏科,理科的京华年年有,文科的京华可异常稀罕。
“寒门孤女,高三奋发向上,终成黑马……”韩雪正无感情朗读着推文中的介绍,一转头却发现闺蜜没了踪影,再一看,陈柯已经扎进“孤女”旁边的人堆里了。
“你,你好,我是一班的陈柯,我,我想认识你一下……”陈柯有些无措,她不知道眼前的躯壳里装的是谁的灵魂,也不知道这灵魂有着哪个时期的记忆。
“你好,陈柯同学。”文科状元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我们见过的,叫我阿若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