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的阴险。君主只能有一位,但兵器可以有无数把。凌父也做过帝王之剑,哪怕他尽力拒绝,没做成伴读的凌光仍在楚云若身边待了几年;谢家必也曾为央国鞠躬尽瘁,只是家中女孩不愿嫁给皇子,百年基业就几乎从头来过。
往事说再多也已成定局,凌辰费了这样多的口舌,矛头指向的还是楚云若。他想说楚云若也姓楚,想说楚云若由文帝教导,必与文帝一脉相承,想说楚云若也是个恶人,沈由柯这般尽心做着她的剑,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但话也就说到此了。凌辰不过是积怨已久,骂文帝、骂先帝,都是些已死之人,私下里骂几句,也没人有闲心跳出来替他们“申冤”。但楚云若还没死,凌辰仍是楚云若手中的剑,他甚至就在楚云若的兵器库里,若真这样不加修饰地把话说出来,那他不如直接在沈由柯面前自刎谢罪了。
凌辰走了。沈由柯一个人坐在营帐中,想着凌辰的话,回忆着过去的种种,等到陆若和傲梅回来,她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你们说,她现在怎么样了?”沈由柯问。
“她”指谁,不用猜,一定是楚云若。
在陆若把眼珠转向房顶之前,傲梅先开了口:“长公主殿下一定没事的。”
沈由柯也从凌辰那学到了些东西。她也陡然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你恨楚云若吗?”
她们都算楚云若阵营中的人,按理说,她们之间不会有“恨”这个概念。
但傲梅正收拾着桌子,闻言手一颤,将一卷文书掉在了地上。
沈由柯走上前,将那文书揣回傲梅怀中。
“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们都是为什么跟着楚云若的。傲梅,你是为什么?”沈由柯看着傲梅,笑意盈盈。
傲梅慌乱地躲开了沈由柯的视线:“我,我是……我是被长公主捡回来的,您不是常说,她总爱捡人回来……”
沈由柯仍不依不饶:“那你被她捡到之前呢?你家在哪里?家里几口人?”
傲梅慌张地往后退着,却被沈由柯一步步逼近。
“她家没了,被文帝满门抄斩了。”陆若面无表情地替傲梅说出了答案,“楚云若救了她,她也为楚云若的魅力折服,给她卖命。”
恨吗?应该恨的,那可是血海深仇。但那又怎样呢?仇恨不能全归诸于楚云若身上,傲梅也没有能力和胆识将剑刺进楚云若胸口。
沈由柯惊讶地看向陆若:“你知道这么多?”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陆若还是白了沈由柯一眼,“我还知道更多呢。小曼家里也是文帝抄的,徐松是先帝那会儿流放的。你喜欢的人真是魅力十足啊,连仇人都会爱上她。”
没有感情起伏的话总是直刺人心。沈由柯对着陆若欲言又止了无数次,差点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先不说这个!”沈由柯最终自暴自弃地终结了这个话题,“我刚刚复盘,忽然觉得我们之前的仗打得有点太顺了。”
沈由柯用强装出来的凌厉目光扫向陆若与傲梅,观察着她们的反应。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的队伍轻轻一赶,云部就往我们期待的方向去了呢?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傲梅强定下心神,答道:“可能是吉人自有天相呢?长公主殿下与月宗关系甚密,大概是月神在保佑我们呢?”
“是吗?我还以为是有内鬼,随时随地地向别人传递消息呢?”沈由柯仿佛舒了一口气一般,实则眼睛仍钉在傲梅身上。
内鬼嘛,可以是云部的,也可以是楚云若的。她本意就是诈一诈身边的人,确认一下阵营,陆若给出的信息和讽刺都算是意外收获。
虽然楚云若本人不在,但与楚云若有关的人替她睁着无数双眼睛,记录着沈由柯的一举一动。
“真不公平,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跟我说。”沈由柯笑着骂着,却不自觉地仰起头,轻轻吸了吸鼻子。
背后骂两句好了,等再见到她,也没时间当面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