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忆起过去,想到如今物是人非时,猛地记起本可以在的那个人。他只是随口一提,沈由柯却从这话题中衍生出了不少思绪。
时间真是可怕,既能抚平过去的伤口,也能抹去很多的记忆。沈由柯想起她刚穿越来时,在沈家,只有玉莹和沈由方对她表达过善意,如今也都因各自的原因疏远了。这具身体的原主沈茵茵,这几年也再没人提过了,她的朋友,白惜缘和凌光,如今也成了沈由柯的朋友。那么,等楚云若死后几年,还会有人记得她吗?
“神经病。就算不是什么好名声,她也名留青史了,你怕谁忘记她?”陆若骑在马上,白眼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她还不太习惯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一路上对谁都没什么好气。
“你也说了,那算什么好名声吗?”沈由柯撇着嘴,“后人记住的都是些破事,根本不是真正的她。”
陆若被马颠得难受,懒得理她,只是随口敷衍:“那你找块石头,把她的事迹都刻在上面。这样传到后世,后人就能记住真正的她了。”
沈由柯闻言,竟真盘算起来:“是哦,不过得多大的石头才够刻呢?”陆若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憋死在路上。
随着月阳这边的队伍出发,千良驻军收到指令也终于开始了行动。两边都没有主动与云部军队展开正面冲突,每次都好像行军路上意外遇见,只是短兵相接就逃窜开来。就这样一段时间,云部军队士气大振,俨然将肃州当成了自己的地盘,竟还选了一座城池驻扎下来,宴饮取乐。
沈由柯嚼干果子里的汁水,“呸”一声将残渣吐了出去。行军路上没那么好的条件,只能摘些酸涩野果过个嘴瘾。
“不错了殿下,云部那边连粮食都长得稀稀拉拉的,要不他们非得来我们这边抢东西呢。”凌辰过惯了这种生活,一如既往地调侃着。沈由柯也习惯了他的调侃,只“切”了一声便没再理他。
其实也还好,越接近千良,风沙被高耸的山体遮挡,反而少落了些在地上,这边百姓的生活也比肃州要好上几分。此前兰国流寇来央国侵扰,基本都是奔着千良来的,烧杀抢掠,吃饱喝足后再大摇大摆地离开。这次云部眼见是个荒年,才决心要搞波大的,将央国的土地也抢过来一劳永逸。
哪有那么好的事?云部人不知从哪学了些兵法,没有直接攻打千良,而是从边境线绕了些路,由肃州攻进来,打算先圈个地盘再往中间蚕食。沈由柯也顺着云部的心意,威逼利诱着将他们圈在了肃州。
“一群蠢货,长脑子了吗就用上计谋了?”沈由柯一边骂着一边带人靠近千良驻军的营地。瓮准备好了,下一步就是要汇合捉鳖了。虽然鳖不长脑子,但挣扎起来还是有可能把瓮砸了的。
丁奇早早地就等着他们,一见远处的人影就领着人迎上前去。
“殿下一路辛苦了,舟车劳顿,不妨去城里歇歇。”丁奇笑得谄媚,仿佛沈由柯才是被塞进来的不学无术的关系户。
虽然她也算关系户吧,但沈由柯自觉十分聪明,不是那些“不成器的弟弟”可以相提并论的,因此格外看不上丁奇这般模样,嫌弃道:“本王身为主帅,哪有搞特殊的道理?自然要和将士们同住。”
“是是是,殿下英明神武,属下也已让人收拾好了主帐,温馨舒适,一定也能让您满意。”丁奇一边说一边眨着眼,仿佛已读懂了沈由柯要作秀的内心。
算了,说不通。沈由柯懒得与他多话,往前走着,却发现丁奇没跟上来。
“怎么了?”沈由柯回头看过去,却见丁奇盯着陆若,下巴都要垂到了地上。
竟然忘了这茬。沈由柯大步走过去,重重地拍上了丁奇的肩。
“丁将军,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军师,陆若。”
“啊,是是是,不是不是不是……”丁奇根本没明白。
“我不是楚云若。”陆若淡漠的解释着,“我是她的表妹,我记得我还有个哥哥在千良,你不认识吗?”
“哦哦哦!”丁奇这次好像是明白了,“陆玉匠嘛,令兄很厉害的,他做的东西连兰国人都喜欢呢!”
话是这样说,但一路上丁奇仍时不时地看向陆若,动作大得让人很难忽视。
“我真不是。”陆若忍无可忍,“你最近没见过她吗?她都瘦脱相了,能一口吃成我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