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站起身来。
“皇兄,阿姐,沈姐姐。”楚青枫脸微微发烫,“对不起,我听故事着迷了,所以没出去接你们。”
他的哥哥姐姐们哪里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楚青枫小心地抬起头,却发现他们的目光都没落在他的身上。
“怎么了?”楚青枫向身后那人看去,不觉红了脸,“就是她给我讲的故事。宫里的路我不太熟悉,所以请了这个姐姐引路。”
陈太妃也意外地赞同:“这丫头不错,头脑聪明,做事也伶俐,只做个宫女倒是委屈。”
她当然不会满足于做个宫女。楚云若和沈由柯交换了个眼神,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只是在看着楚赤枫骤然红起的耳根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陈太妃觉得自己真是老了,搞不懂这几个小家伙的想法:“怎么了?都长大了,有不能告诉我的小秘密了?”
“没,没什么。您喜欢她就好。”楚赤枫连脖子都隐隐泛起红来,尤其当他看到那“宫女”也露出嘲弄的笑时,更是无地自容起来。
洛耀这几年的杀手不是白做的,此刻她穿着宫女的衣服,言行举止就足以将不知晓她身份的人蒙混过去。
传膳的宫人在屋中飞快地穿梭着,楚云若随手招过一人耳语几句,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等宫人散去,陈太妃才发现桌上的餐具以及桌边的座椅都多了一份。
一场家宴,唯一的长辈陈太妃当然坐在主位,楚赤枫和楚云若分居她的两侧,青枫坐在下首,余下的两个空位,沈由柯自然挨着楚云若坐着,而另一个——
“洛耀姑娘也一起坐下吃吧?”楚云若这虽是个问句,但席位已经摆好,自然不是在与洛耀客气。洛耀大概是还想在陈太妃那里装一下,拘谨地看向陈太妃征询她的意见。
陈太妃已经坐定。她环视仍站在座位旁的几人,好像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有话坐下说吧,别饿着孩子。”
青枫提溜着一双眼睛,根本没有意识到为什么阿姐会知道宫女姐姐的名字,只有肚子在“咕噜”叫着。
“央国是缺个皇后,倒一点也不缺不成器的弟弟。”楚云若似乎只是在笑话青枫,但实际被点到的人也能听懂她的意思。
也不拘点谁。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爱吃的自然吃得肚子滚圆,吃得少的也自有自己的风景要看。席间端上来一碗面,楚云若不动声色地将其推到了沈由柯面前。沈由柯挑起一根,吃了半天,才发现这面实在是太过长了。
中秋吃长寿面,这是什么特别的习俗吗?
“咬断不吉利。”楚云若仍往沈由柯碗里夹着菜,眸色轻柔。
楚云若不爱过生辰,她的(聪明的)家人便错开日子给她送了一碗长寿面;楚云若不愿接受这份希冀,便将祝福转送给了沈由柯。这一切本都无声地进行着,每一环都默契地没有点明,眼见就要被楚云若糊弄过去,席间却突然传出道不和谐的声音。
“今日是沈姐姐的生辰吗?这么巧,和阿姐只差一日呢。”楚青枫懵懂的话瞬间引来了楚赤枫和陈太妃的怒视。天可怜见,小傻子没长脑子,知道真相的人却被不明真相的新家人隔开,没办法立即捂上他的嘴。
沈由柯斜了楚青枫一眼,飞快地将面一口嗦进嘴里,对楚云若道:“殿下,您的太平粉饰不住了呢。”
被人说出来,这碗面就不得不光明正大地摆到席面上。楚云若将筷子落在了桌上,道:“明日是我母亲的忌日。三日后……是我祖父祖母的忌日,再过一个月,是我大伯和伯母的忌日。”
八月十六,是楚云若的生辰,也是她家破人亡的开端。其他人或多或少没有享有过一部分人的关爱,只有楚云若,她被所有人爱着,也因所有人的离去而痛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