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女孩卖给朝廷吧。这些孩子吃过苦头,又远离了家庭的拖累,但凡有点心气都会生出些奋发向上的斗志来。有叶澜这个经商天才,楚云若一点也不缺钱,用这些身外之物养些没准能做成大事的女孩们,简直是一本万利。
“谁愿意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呢?我替皇兄铲除异己,肃清朝堂,总要讨点好处啊。”
“那你做的这些,在你的命中注定里吗?”
这问题是君子雪问的,也是沈由柯好奇的。这样的想法出现在这样的时代,到底结果如何呢?沈由柯从未了解到过这段历史,是因为它没有耀眼到耳熟能详,还是因为它失败早夭,被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呢?
“未知才有趣嘛。”楚云若的手指轻轻碰触着自己的脸颊,“将死之人,最大的价值不就是替旁人铺好道路吗?至于这路能走多远,那就要靠她们自己努力了。”
很遗憾,她们的时代以及疆域太过渺小,在漫长的史书中也仅是寥寥几笔带过。但也很幸运,没有记载,就说明会有无限可能。
知道自己的命运并不是什么好事,只是对楚云若来说不是。从出生就知道了死期,之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生命的倒计时,这样的命运与诅咒有什么区别呢?她一直忙碌着,既没有时间去爱,也不敢用自己短暂的人生去耽误她人的未来。直到她和沈由柯携手在死亡的边缘踏过一次后,她才算真的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未知的人生。
沈由柯终究还是无法忽视楚云若那似落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你在透过我看谁呢?”沈由柯问道。
楚云若丝毫没有被点破的尴尬,她将视线聚焦回沈由柯身上,答道:“未来啊。从你身上,我看到了未来。”她自己的未来,央国的未来,整个世界的未来。
君子雪观赏着沈由柯繁复的情绪。“这就是你的继承人吗?”她问。
楚云若思考片刻:“算吗?这要看她自己的意愿。如果她愿意继承我全部的遗产,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沈由柯看起来,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但似乎又没那么特殊,特殊到楚云若能将央国的未来交给她。
君子雪并没有藏起她的疑问,尽管这疑问似乎有些看轻了沈由柯。
“为什么会是她呢?”
为什么呢?楚云若又想起了那个她曾窥见一斑的时代。
“她是在我们的目标里生活过的人,比我们更容易找到前进的方向。”
春日抽出嫩芽的枝桠,在夏季舒展腰身,恣意张扬地生长着。柔弱只是暂时的,有丰厚的土壤供给养分,它终将会有长大成材的一天。
风吹动绿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楚云若喉头有些痒意,不禁低头掩面咳嗽了几声。沈由柯那一直钉在原地的步子终究是迈了出来,她疾步到楚云若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脊背。
虽然楚云若说的是“如果她愿意”,但君子雪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沈由柯就是一个心甘情愿跳进火坑的傻姑娘,那样难走的路,她偏要无名无分地为了楚云若走下去。
“只要踏上襄国的领土,就是襄国的子民,就会得到襄国的庇佑。”君子雪突然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细细想来,这是一句很重的承诺。
假如未来某一天,不管因为疲惫还是走在了悬崖边上,有这句话,沈由柯随时可以从这个火坑中爬出来,拥有另一条坦途。
“多谢殿下好意。”沈由柯抬起头,眸中满是坚定,“但是……”
“没有但是。”楚云若制止了沈由柯的拒绝。她与君子雪视线交错,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如果真的会有那一天,楚云若也希望沈由柯还留有一条退路。
“她很在意你。”君子雪口中不乏羡慕与惋惜,“在意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什么。”
楚云若并没有回应这份惋惜。毕竟她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惋惜,又不是后悔。
走到这一步,哪还有什么好人呢?谁不是手上沾满鲜血?谁的爱又能脱开算计,单独存在呢?
“真是庆幸,你活不长久,活不到襄国和央国对立的那一天。”离开前,君子雪如是说道。
“是啊,所以我们做不成敌人,只能做盟友。”楚云若握着沈由柯的手,眉眼低垂。
前人铺成的路,到底能否让后人走得更顺畅一些呢?未知的未来,真是让人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