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洛耀在做什么营生,正因如此,她更害怕洛耀也牵扯进了这场祸乱。
沈由柯脑子已经轰地一下炸开。洛耀给了她要的答案,花姨侧面印证了答案的可靠。只是这份答案,实在是不如人意。
花满盈和洛耀好像在争论什么,但又因大庭广众之下不能直言,显得十分憋屈。花影无措地试图劝架,一转头,却见沈由柯已走出了很远。
“陈柯?你又去哪?”花影焦急地喊着。她追了陈柯几步,回身又见花姨已经拽上了洛耀的领子。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沈由柯已经不知道如何思考了,她只是顺着身体的本能在街上游荡。她该怎么办?她应该去哪?应该找谁?脑子里乱哄哄一团,根本理不出头绪。
街上有一人,腰间挂着佩剑,头上戴着帷帽。乌洛城中常有江湖中人往来,这一身打扮并不突兀。但或许就是心有灵犀,风将帷帽的纱帘吹开,沈由柯碰巧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那人的面容。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隔着半条路遥相对望。半晌,还是戴着帷帽的那人先妥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
“阿若?”沈由柯颤抖着。刚得知楚云若可能在月阳遭遇不测,转眼就在乌洛的街上见到她,这一惊一喜,实在是让她招架不住。
楚云若向着她走过去。彼此太过熟稔,哪怕做了伪装,还是做不到对视后还能装作不认识一般走开。
道路的一端忽然有马蹄带着嘈杂的惊呼声由远及近,街上所有人都循声望去。似乎是一人驾着马,嚣张地在闹市奔腾着,挤倒了不少路人和摊贩。
几乎同一时间,沈由柯瞥见了一抹红影带着寒光向路中央冲去。而站在路中那人,仍扭着头,看着即将踏过来的马蹄。
没有思考的时间,也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沈由柯下意识地,也跟着向路中冲过去。
楚云若转回头,正见到沈由柯向她扑过来。她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沈由柯。
惯性将她们重重摔在地上,马擦着她们飞过。楚云若抬起手,眼中满是黑红的血迹。
沈由柯人还有些懵,她爬起来,跪坐在地上,喉头有些痒意,一阵咳嗽后,手上也是一捧鲜血。她背上还插着一把刀,是她为楚云若挡下的。也不知是马踩在了她的背上还是马蹄撞到了刀柄,沈由柯只觉得身体内部一团糟,但又由于身体的保护机制,短时间内感觉不到疼痛。
“我是要死了吗?”沈由柯问道。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看到楚云若这个一贯成竹在胸、云淡风轻的人脸上露出的错愕和迷茫,她竟感到有些满足。
“我好像,有点困了。”沈由柯呢喃着,闭上了眼睛,身体自然地倒下,再次落到了楚云若的怀抱中。
街上围着她们,早已站满了人,其中不少是熟悉的面孔。楚云若扶着沈由柯,挣扎着站起身,将她抱了起来。
马就倒在离她们不远处,口吐白沫,骑马者被它压在身下,看起来摔断了腿。红衣的刺客被摁在了地上,程溪月的剑抵在刺客脖子上,目光却落在楚云若身上。
程溪月并没有为沈由柯或者楚云若悲伤,她只是感叹着,无法改变的命运。楚云若经过她身边时,嘴唇翕动了几下,程溪月读出了她的意思,仰头看向了远方的高楼。
弘闲阁阁主,时宁。
随着乌洛的官兵到来,人群散去,痕迹清理干净,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几个人之间的事端,并不会扰乱明面上的秩序,至于涌动的暗流造成了怎样的结果,那就要等时间去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