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
是听了上级命令。就和玉莹天天念叨要她找个好郎君一样,这种事归根结底,算不到她们头上。

    沈由柯颇没有气势地冲采菊摆了摆手,让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自己则一个人窝进了房间。在这难得的清醒的独处时光,她要好好复盘一下这几个月甚至这一年发生过的事。

    沈帆林或许是想告诉她,楚云若对她好只是在利用她,施舍些恩惠,换取她的联姻价值。君子论迹不论心,她最开始何尝不是想利用楚云若改善自己的生活呢?过了这么久,总有些感情在的,哪还会是最初那种单纯的互相利用的关系呢?至少她对楚云若不是。

    沈由柯在想,除了联姻,她到底还能为楚云若做些什么。沈帆林提醒了她,要有价值才能一直留在楚云若身边,她不愿联姻,也不愿自己只有联姻的价值。

    第二天一大早,沈由方踏着叮呤咣啷的声响走进沈由柯的院子,望着眼前的一地狼藉,准备的一肚子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这是在做什么?”沈由方疑惑。

    四处散落的纸张上,写着些沈由方看不懂的文字;各种瓶瓶罐罐里,装着乱七八糟的粉末和膏状物。沈由柯正守着一口小锅,神情认真地盯着里面咕嘟冒泡的液体。

    等她将那液体小心翼翼地倒进模具里,沈由柯才抬起头来,和沈由方打招呼。

    “我在做实验呢!这是香皂,可以洗澡、洗衣服。还有别的,不过还没成功……”

    一晚上没睡,沈由柯不仅看不出一丝疲倦,甚至还有些亢奋。穿越了这么久,她终于要发挥穿越女的传统艺能,将新事物带进旧时代了。

    沈由方看了看沈由柯手中那块颜色诡异、散发着不明气味的“香皂”,又看了看一边扔着的粘在锅上的黑乎乎的一团,勉强称赞了一句“真是特别的想法”。

    他又看着沈由柯忙碌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昨日父亲没跟你说什么吗?”

    “嗯?”沈由柯拍拍手,从她那一堆失败品中走出来,“说了啊。他说我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我要努力创造价值。”

    父亲是……这个意思吗?沈由方觉得现在自己才是那个无知少女,被楚云若和沈由柯耍得团团转。

    “你们真是……算了,你们开心就好。”无法理解的沈由方决定接受自己的浅薄,不再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太多的心神,也把准备好要给沈由柯介绍的联姻对象抛在脑后。

    “哦,对,”沈由柯看到沈由方,也忽然想起了什么,“哥,你能不能给我一份朝中官员的名单?最好再标上他们都是哪方势力。”

    沈由方终于从那一腔热情中感受到了些许落寞,这大概是沈由柯在接受了沈帆林的一番教导后,唯一认识到的,自己过去做的不够的地方。

    “这个不急,过段时间再学就是。”沈由方有些好笑,“朝中马上就会洗牌,殿下说,用不着你去记那些马上就会消失的名字。如今宫里也乱着,你正好也在家多玩几日。等新皇登基,外面安定下来,也就没人管你去哪了。”

    沈由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只听她胡乱应下,又指使着采菊和她一起做那些奇怪的实验了。

    沈由方左右无事,也坐下来看着她忙活。如果是茵茵,她这会儿应该还在纠结,到底要听殿下的话还是父亲的话吧?如果茵茵还在,她应该也会和沈由柯成为好朋友吧?如果当年,他再努力一点,现在又会……

    不该想的。那日城郊,他已经和楚云若保证过,即使茵茵再“活”过来,要他二选一,他也会选沈由柯的。斯人已逝,不能沉湎于过去,珍惜眼前人,这些话不仅楚云若,连他都对他自己说过无数次了。

    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