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阿砚甚至能感觉到血正顺着衣襟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一滩。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悄悄将药凿换了个更顺手的握法。
“师兄,我去试试。”阿砚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你们拦住他。”
明澜立刻摇头:“不行,太危险!”
“没时间了。”阿砚冲他扯出个极淡的笑,快得像错觉,“相信我。”
他没等明澜再说什么,已经冲向祭台。变异的小宝嘶吼着扑过来,却被任自闲死死缠住。阿砚踩着地上的血迹,一步步走向黑石顶端的月牙凹槽,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不知道自己靠近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秘密暴露后会有什么后果。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屏幕右上角的回档计数依旧是“3”,阿砚看着那数字,忽然觉得这根本不像游戏。不论是肆意温柔的二师兄还是温柔克制的大师兄,给陈砚带来的悸动都不像只是一个游戏角色。
他有些荒诞的勾起一个笑。
手指即将触到黑石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几乎要撕裂的痛。
不管是什么,来吧。
.......
什么都没发生。
严格来讲是根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陈砚有些错愕的盯着自动关机的电脑,下一秒,无法遏制的困顿涌上神经。
好困.....
闭上眼,意识沉入黑暗。
“我是...谁?”
黑暗像是潮水般退去时,最先感知到的是光。
不是电脑屏幕那种冷硬的光,而是带着暖意的、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日光,混着尘埃在空气中浮动。
耳边有鸟鸣,还有远处隐约的车鸣,是属于“陈砚”生活的那个世界的声响。可这些熟悉的声音钻进脑子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又遥远。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些声音在胸腔里震响——任自闲挥剑时的破空声,明澜压低的那句“小心”,还有小宝那像两块石头摩擦般的诡异嗓音。
陈砚……不,或许该叫季砚秋了。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自己摊在被子上的手。
这双手很干净,是属于现代青年的、没怎么受过苦的手。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药凿的凉意,还有……抓住黑石时那种滑腻又冰冷的触感。
锁骨下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幻觉。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摸到皮肤下那个月牙形的疤痕。以前他总以为那是小时候调皮留下的,现在却清晰地记起,那是在某个雪夜,被冰冷的刀锋划破皮肤时留下的印记。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陈砚”二十多年的人生。
他记起了那个压抑的雨夜,记起了泥泞里的挣扎,记起了那种被碾碎尊严的绝望。记起自己攥着碎裂的瓷片,毫不犹豫地划向脖颈时,窗外的月亮正缺了一角,像极了锁骨下的疤。
原来不是游戏。
那些在《问道》里让他心悸的瞬间,明澜递过来的那杯温热的茶,任自闲骂骂咧咧却总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甚至是阿砚胸口那阵阵熟悉的闷痛——全都是真的。
“季砚秋……”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厉害。这是他的名字,是刻在骨头上、被他用死亡和“陈砚”这个身份拼命掩埋的名字。没有字,因为那年之后,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美好的寓意。
电脑屏幕依旧黑着,像是一个沉默的出口。他曾以为那是虚拟的世界,是逃避现实的港湾,却没想到,那才是他被尘封的过去。
明澜是真的,任自闲也是真的。他们是他生命里曾有过的、为数不多的光,却被他亲手掐断。
“我自愿放弃我的光。”
胸口的闷痛再次翻涌上来,比在里洞时更甚,带着尖锐的酸楚。他蜷起身子,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那段屈辱的记忆,而是因为明澜最后那句“不行,太危险”,因为任自闲撞在他身边时带着体温的力道,因为他们是真的在为“阿砚”担心。
原来他不是在玩游戏,是在一遍遍地重温过去,是在潜意识里,渴望回到那个还有他们在的地方。
“我……”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阳光慢慢爬过床沿,落在他的手背上,暖得有些烫。手腕上没有疤痕,那是“陈砚”的手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皮肤下的血管里,流淌的是季砚秋的血。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天很蓝,云很轻,是和平的、没有祭台和符文的现代世界。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