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需要静养,人多恐扰清静。”
长新辞反应过来这是变相软禁,想要硬闯。
家丁也开始不耐烦,狠狠退了他一把,语气不屑:“不受宠的嫡子也想上天。”
长新辞一连退了几步,稳住身形,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走向院里的秋千上。
年久失修的秋千,晃起来咯吱咯吱响,木头开裂,积了不少灰。
长新辞拍了拍,不甚在意,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这具身体是嫡子,但不受宠,昨天来看他的人都养了外室和面首,还都有孩子,他的存在不过充当门面。
“……”
能把他救醒,不是有多爱他,多愧疚,而是有人等他以命换命。
长新辞笑出了声。
想要他命,还是等下辈子罢。
他能出现在这儿绝对和寺庙脱不了关系。
他四处看了看,打算去一趟。
既然正门走不同,他还是常人,那就只能不走寻常路了。
长新辞身手不错,翻上墙,趴在屋檐上,观察府邸布局。
除了他院里看管的家丁不少,院内荒凉外,其他的地方倒是典雅富丽,站了不少丫鬟小厮。
规划好离开的路线,长新辞掀开瓦片,直接跳了下去,稳稳落在屋内。
白天府里人多眼杂,晚上除了巡察的护院,天时地利。
长新辞耐心等到晚上,直到夜半才小心行动。
他刚落地,就让一片火光包围。
“……”
为首的人名义上还是他爹。
人倒霉起来还真是能平地摔,喝水塞牙。
长新辞后背贴着墙面,压下惊慌,面色如常,看了眼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想装疯卖傻,问道:“这是何意?”
男人眼神冷漠,不想废话,抬手照了照。
“动手。”
话音刚落,就有人上来按住长新辞。
长新辞暂时按兵不动,任由动作。
很快,他就被关进了水牢。
身下没有底,整个人悬空。
寒凉的铁锁将人牢牢缚住,双手高高吊起,水面漫过胸脯,一低头,口鼻瞬间淹没,长新辞呛了几口水,咳的难受。
火光隐隐灭灭,看守的人流露出可怜。
官家的公子活的连下人都不如。
长新辞面无表情抬头,视线没有定处,他现在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算得上暴戾。
等自己出去了,一定把这里全绞了。
心中的恶在无意识放大。
他闭上眼,重重吐息,平复心情。
……
“睡着了?”
轻挑散漫的声音响在耳边。
长新辞寻声望去,来人一身雪白,一尘不染,带着帷帽,与这昏暗潮湿的牢房格格不入。
长新辞看不到脸,仰头望着他:“你谁?”
来人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水,水面荡起波纹,没有回答,像是喃喃自语:“这么狼狈啊。”
长新辞面色不虞:“说人话。”
身着白袍的人笑出声,手肘支着膝盖,撑着下巴,嗓音愉悦:“这么凶。”
即便看不见面容,他也能想象出眼前人虚伪的脸,想把人脱下水的冲动油然而生,只是刚有动作,手上的链子便哗哗作响。
恶劣带笑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想知道我是谁嘛?”
说着,他摘下了帷帽,轻飘飘的布料沾了水,缓缓沉进水底,不见踪迹,露出的脸,让长新辞愣住了。
长新辞的表情从惊愕到不可置信再到狠厉只用了一瞬。
欣赏完变脸,他伸手摸上自己的脸,轻轻拍了拍,语调懒散:“想质疑这张脸是假的吗?”
不等回答,自顾自道:“是真的哟。”
低沉温柔的声音像落在心上羽毛,很轻,却又压得人喘不上气。
“长新辞,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这张脸是你的,也是我的。”
“……”
长新辞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似是知道他心里想的一样,“长新辞”嘴角勾起,盯着难堪的人。
“杀了冬祈颂的人是我,不过……我死了,现在就是你杀的了。”
长新辞淡漠道:“你做梦。”
“我做梦?”
“长新辞”重复一遍,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
“你就是我啊,我是上辈子的你,你是这辈子的我,我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长新辞”笑意吟吟,满眼都是另一个自己。
“你不是想去菩萨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