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电话,他下意识地按了免提,女人发骚的声音立刻充盈在整个车内,“在哪儿呢?人家想你的野了~”
“操。”池野轻骂了一句,连忙带上蓝牙耳机,“在乡下,去不了。”
“骗到我头上来了!我送你的爱儿胖次绑定的我的id,我刚看到你的定位是中山大街的小龙坎火锅店!十分钟之内不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就再也别想近老娘的身!”
女人吼完后啪一下挂断了电话。池野摘掉耳机想要直接扔出窗外,想了想自己要是现在扔了还没钱买个新的,又收回手将耳机扔到了水杯槽里。
自从池野被他老爹断供之后,他身边的小美小丽们如潮水般褪去。什么时候涨潮,要看他卡的额度什么时候恢复和上涨。只有王小棠还愿意被他白嫖。唔这样说好像不太合适。他们的关系始于金钱,但现在池野穷得叮当响了,王小棠还是愿意向池野敞开衣怀。王小棠的姐妹们一致认为她是被白嫖了,并对她表示恨铁不成钢。
池野瞄了眼副驾驶的赵松风,对方面色如常。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再过两个红绿灯右转弯是去赵松风家的路,过三个红绿灯的话是……
“你走多了。”赵松风冷冷地发言。
池野踩了脚刹车,急刹在了第三个红绿灯后。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左侧的小巷。小巷里没有路灯,遥遥只能看见一两个不知目的的行人,两侧铺面里散出些红黄蓝绿的光,在晦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暧昧。巷子很是宁静,却给人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浓黑的天幕裹着两排川流向东的楼房,坑洼不平的路承托着充斥着欲望的房屋和散发着馊臭味的垃圾箱。
赵松风不是个目下无尘的人,他知道这里。这里是期思县薪火相传了二十多年的红灯区。里面的店铺有洗头的、有按摩的、有喝茶的,还有辅导的。都是前头装点门面做做样子当副业,后头才是主业。
穿过夜色与暗灯,池野看到王小棠站在廊檐下抽烟。两节胳膊两节腿,一节脖子一节脚,妈的真白真细真长,看得他心神荡漾。
啪。赵松风关上了车门。
池野回过神来,忙放下车窗,“怎么下车了?哎呀我一脚油门跑多了,快上来我掉头送你回去。”
赵松风爽朗地笑了笑,当然这个爽朗是他装的,“吃多了想消消食,我自己走回去,你不用管我了。”
“那好吧。”池野讪讪地道。
池野将方向盘向左打死,拐进了小巷。他的车像只庞大的甲壳虫,笨重地爬进了幽黑的巢穴。
赵松风站在绿化带旁点了根烟,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缭绕中,一个身影闯入他的眼帘。他看到了一片月色下的后颈,一节发力拎着东西的窄腕,和一段不经意间流露而出的劲瘦的腰。
今年夏天,怎么这么热。空气像是黏住了,黏胶一般,凝滞不流通,热得人喘不过来气。
烟雾散去,朦胧消尽。那人儿也不知散到何处去了。
火舔舐到了赵松风的手指,他才发觉烟已燃尽。他弹了下烟,烟灰散落一地。他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垃圾桶。最近的垃圾桶在他斜前方的窄巷里,两个暗绿色的垃圾箱,箱里箱外都堆满了垃圾,上面是蚊蝇乱哄乱抢,下面是污水肆意流淌。
他没有向垃圾桶走去,也没有顺手将烟把扔到绿化带里去,他就这么夹着烟,转头走了。
五百米后,他妥善地将烟扔掉。对的,这样才是正确的,什么东西都有它应该待的地方,垃圾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但是,他妈的今年怎么这么热。
赵松风转身回头,走进了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