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忽传来阮棠狸的声音,音色冷如冰窖。
“你是什么时候下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看到她冲出医院的?”
阮棠狸睁开眼睛,余光盯着许向夏的脸。
许向夏顿了顿,依依不舍地抬起头,离开阮棠狸怀里。
“姐姐是怀疑我杀了曾泱么?”
车内的温度好似一下降了下来。
许向夏的声音有些发冷,眸光幽幽地盯着阮棠狸,“姐姐。”她字字清晰吐出,近乎偏执地问:“姐姐就这么在乎她的死吗?”
阮棠狸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起,她咬紧后槽牙,面色冰冷,可说出来的话却附着温度。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许向夏的表情很怪异,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她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绊姐姐的脚。”
“许向夏。”阮棠狸喊了她一声。
许向夏却笑眯眯的咧起嘴,自顾自说着,“姐姐面冷心热,一直都没变呢~”
“什么?”
阮棠狸只听到她叫了自己一声,后面的话许向夏声音太小太轻,阮棠狸并没有听清。
许向夏笑着摇摇头,朝阮棠狸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笑眼弯弯,“没事啊姐姐。”
阮棠狸眉心微皱。
许向夏的笑在自己眼里,很勉强。
勉强到,就像是在极力忍耐伤心,在她面前强撑着一个没事人。
“说。”
她简短命令了一个字,许向夏的伪装顿时荡然无存。
许向夏低下头,眼角下垂,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猫。她瘪瘪嘴,“我在姐姐的心里,是个很坏的人吗?”
这话很不客气,可许向夏说着,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委屈。
“所以一发生什么事,姐姐总是第一个怀疑我。”
“我不是……”阮棠狸第一反应想解释,可她一下又止住了话头。
她冷下脸,扭过头看向她,“我有哪一次是冤了你吗?”
“姐姐……”许向夏刷的一下眼泪像散落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原来姐姐还是不相信我。”
许向夏哽咽开口,她弯下腰,一把掀开腿上的裤子,青紫瘢痕在她白嫩的双腿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阮棠狸微微瞥下眼,却一下愣住了。
她一个劲从座位上坐起来,一只手攥住许向夏的手腕。
“怎么了?姐姐?”许向夏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面前一脸复杂的女人。
阮棠狸手中的力气没有减轻,反而越攥越紧。她冷着声问:“这是什么时候……”
“那群男生们拿脚踹我、因为我不听话。”许向夏定睛在阮棠狸攥着她的那只手腕上盯了好一会儿,最后默默移开,卷回裤腿。
阮棠狸愣住了。
许向夏却主动推开了阮棠狸攥着她的手腕。
她的掌心反握住阮棠狸的手腕,简单停留了一下,拿开了她的手。
“所以姐姐,你还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吗?”
许向夏声音轻轻,像是飘在空中,“我没有想伤害自己,我只是怕证据不足以证明我腿上的伤是他们打的,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只有被抓到现行,或者是闯的祸太大,大到这一切再也包不住……”
许向夏静静低着头说着,阮棠狸也在旁抿着唇默默听她说。
“那几个男生知道学校里有哪些是监控死角,他们也怕留下证据,受处分。”
许向夏顿了顿,佯装十分轻松地说着,吸了口气,耸了下肩,轻轻一笑,“如果我不这样做,他们就永远有恃无恐。”
“为什么?”阮棠狸不解。
“因为他们成绩好,又是体育生,是学校的希望。”
“放狗屁的希望。”阮棠狸声色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我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希望。”
“他们不知道你有阮家的身份吗?”
许向夏的头更低了,仿佛以自己是阮家女儿的身份而感到羞耻。
“他们说,我是阮家最卑劣的私生女。”
“好了。”阮棠狸停顿了下,冷淡打断她,“你如果想转学,我明天就让助理带你……”
“不。”许向夏摇摇头,“我不想让姐姐在我的事情上费心。阿夏一个人可以处理好这一切。”
“……”阮棠狸无声地张了张口,一下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好像总是自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一切,拒绝她每一次向她伸出的援手。
既如此……
阮棠狸冷笑一声,那就随她吧。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