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学生家长,虽然不很重要,可三人成虎,要是真闹起来,她这一中还开不开了?
怎么选,都够她吃一壶的。
可……
她的目光转向许向夏,唐琬扶着她坐下,又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个绷带,缠了一圈。
许向夏原来站着的位置下,掉落着一圈鲜血淋漓的纸巾。
怎么看,怎么辩,都是那些男生的错,这板上钉钉,无可辩驳。
杨初温盯着许向夏一张惨白的小脸,时不时抬起头,神色忧虑地望向这边 。
那眼神里就像是在问她,自己是不是给他们添麻烦了。
抱歉和愧疚的眼神交织在她眼眸里,杨初温忽然想起四年前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不过那时候的她比现在还要稚嫩。
还要……
无助。
杨初温深吸了一口气 ,收回目光,走上前两步。
站在阮棠狸和五个学生家长面前,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醇厚,一听就是几十年的老教师了,吐字清晰。
“今天这件事,是你们的错。”杨初温的目光不轻不重落在他们身上。
若是换了严厉的老师,必定要说出比这句话更夸张的话。可杨初温的教学理念向来只有两个字。
感化。
她认为,所有的学生都是一张白纸,就算落下了黑点,用橡皮擦一擦,总会没有的。
所以她的惩罚并不重。
只是对他们道:“每个人给予严重警告处分,手写三千字检讨交给其各自的班主任,并每个人都必须获得许向夏手写的谅解书。三个星期之内如果还是得不到许向夏谅解的同学,学校将开除学籍。”
对于感化不了的白纸,她就只能抛弃了。
“什么!”
“啊?这也太重了吧?”
几个家长愣了。
“老师我什么都没干啊!”
学生们后悔不已,痛苦叫唤起来。
尤其是李奇,反应极为剧烈。
“我没打人、我没打人、我真的没打人!妈妈,杨校长,我没有,我真没有……”
李奇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许向夏嘴唇泛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啊!”唐琬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失声叫了出来。
许向夏是脸部着地晕倒的,脖子裸露在外面。
而她的脖子上正血淋淋流着一滩血,染红了蓝白相间的校服,顺着后背流到地上。
阮棠狸顺着声音回头一看,看见她身下一滩血,惊得瞳孔猛地一缩。
她三步并作两步一把从地上抱起许向夏。
唐琬不知道递了什么东西给她,阮棠狸仅看了一眼就把手机上的视频扔在众人面前。
五个男生脸色“刷”的一下白下来。
正是他们早上在学校门口围堵许向夏,她反抗拗不过他们,反而被他们逼着往前走进学校后山小树林的视频,没想到竟然被拍下来了?
还发到了网上?
哪个杀千刀干的!
“操!”
“谁干的!”
“证据确凿。”
阮棠狸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们。
他们的脸上一点都没有对做出这件事的懊恼和认错,反倒是质问这是谁拍的,仿佛对背后多事之人深恶痛绝。
仿佛如果不是这个人,他们何至于此。
阮棠狸冷冰冰开口,音色里染上一层薄怒,“还当这一切都不存在么?”
她抱着许向夏向前走,可就像是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才几个月大的小猫似的,毫无重量,瘦得令人心惊。胳膊和身上遍布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
新伤叠旧伤,她的整个身体都显得格外凌乱。
阮棠狸双拳紧紧握着,走到校长室门前,又突然回过头,盯着校长室每一个罪魁祸首。
朱唇轻启,“我改变主意了。”
阮棠狸眼皮微抬。
“各位都高三了吧?”
无名男生不解其意点点头,而他们身边的父母却一下白了脸。
甚至有人惊叫出声,想再垂死挣扎一下,“阮总!”
阮棠狸皱了一下眉,似乎很讨厌有人在她说话的时候打断她。
于是声音不着痕迹地加重了。
“验伤之后,不管她是轻伤还是重伤,我都要你们付出代价。”
阮棠狸轻飘飘地说着,眼神掠过每一个男生身上,就像是在牢牢记住他们的长相,然后,一个都不放过。
那几个人就算再怎么不懂,听到阮棠狸这句话之后,也纷纷都慌了神。
他们看向李奇,大喊出声,“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