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抬起,迷茫地看着许向夏,动了动唇,妄图解释道:“我……”
可刚说出口一个字,她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自己差点杀了人的手心,恍惚间,一片血迹好似斑驳流淌在她手心。
阮棠狸怔怔盯着自己的手,脸色惨白,直往后退,可不知怎的,她脚下一下滑空,整个人仰面就要摔下。
她紧紧闭上眼,这一跌,身上肯定要多几块青斑。
可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砰”的一声,身下传来一声女人的闷哼。
“姐姐。”
又是许向夏抱住了她。
阮棠狸的头好疼。
她紧蹙着眉,双手使劲摁压在太阳穴上,可疼痛并没有缓解。
“姐姐没事吧?”许向夏一脸紧张地看着阮棠狸,双手抚摸在她的后背,轻拍了拍,闭上双眼,声音颤抖。
“不要怕,姐姐……我来了。”
“我……”
好疼。
可她只说出来一个字,喉结一滚,又将这两个字吞入腹中。
她摇摇头,“我没事。”
许向夏轻皱了一下眉头,“那我先把姐姐扶起来。”
阮棠狸没有回应,算是默许了她的举动。
许向夏拉着她的两条胳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又贴心地拍掉她衣服沾上的灰。
一只手牢牢握住阮棠狸的手心,抬起头,眸子里盛满担忧。
阮棠狸身体发虚,头晕目眩,若非靠在许向夏身上,她怕是整个人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苏馨。”阮棠狸轻轻掀了掀眼皮,“……够了。”
“阿狸。”苏馨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碎在地上的粥,急忙解释道,“妈妈没有恶意的,妈妈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从小胃就不好……”
“早干什么去了?”阮棠狸挑了挑眉,嘴边扬起一抹讽刺的笑,“现在脸一抹倒是装起菩萨来了。”
她语气冰冷,“真叫我倒胃口。”
阮棠狸双拳紧握,下了最后一道逐客令,“会你的房间去,永远不要再进我的房间。”
“否则……”
她顿了顿,“西郊还有一套房,还是您在14岁时奖励给我的,不是吗?”
“阿狸。”
“别叫我!”
许向夏看着二人之间紧张的气氛,想说什么却又插不上话,只好轻轻捏了捏阮棠狸的手心,意外的是,她烦躁上涌的情绪竟然很快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出去。”
苏馨垂下眸,终于离开了。
她走后,阮棠狸身上忽然泄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身体向下栽去。
许向夏连忙接住阮棠狸软倒在地的身体,把她抱回床上。
她低着头,默默地不说话,只一个劲揉搓她冷冰冰的手。
明明是盛夏,可姐姐的手为什么还是这么冷。
阮棠狸闭目休息了很久,脑袋里的疼痛和眩晕才终于消退了些。
她一睁开眼,眼前便是许向夏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见许向夏坐在床边的身体动了动,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阮棠狸从她手心里抽回手,头瞥向另一边,眸色依旧很淡。
“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许向夏问。
“外界传闻不假。”阮棠狸声音疲惫,“自从我这个养女继承阮家以来,从未善待阮家任何一人。”
“嗯。”许向夏没有发表自己看法,只是嗯了一声。
“我挺坏的,对吗?”阮棠狸自嘲一笑,“毕竟外面都这么说,我为了阮家的继承权,养我十几年的父亲也可以甩手不管,伪造遗嘱,独揽大权。”
“外界传闻不真,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许向夏终于有了点反应。
听她这么说,阮棠狸的目光动了动,饶有兴味地看向许向夏,“我被千夫所指,从没有人为我辩过一句,你为什么这么信我?”
“谁敢说姐姐,就封杀谁,如果敢在现实里说姐姐,就割掉他们的舌头,扔进乱葬岗喂野狗。”许向夏这话干净利落,与她往日一贯乖巧顺从的模样不同。
阮棠狸笑了一下,“怎么不在我面前继续装下去了?”
许向夏摇摇头,“阿夏最讨厌那些在背后嚼人舌根搬弄是非的人。因为那些人天生心眼坏,还是彻头彻尾的懦夫,所以只敢在背后说别人,却从来不敢当面与人论理。”
“姐姐所见之我,皆是我。”
阮棠狸眯了眯眼,“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
“姐姐以后会懂的。”
许向夏又在跟她打哑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