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闯入她心中的,是他的味道。如雪夜松林里突然劈开的沉香木,沾着霜的冷冽。
隔着绸丝面料,却依然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肤,烧的她耳后肌肤都发烫。
她手肘吃痛,抬起头来,惊魂未定的看向了他。
眉骨高耸,山根至鼻尖挺拔如远山脊线,在冷白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翳。
眉宇间凝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如霜雪覆玉山,将眼底那丝匪气遮掩。
喧闹的走廊骤然失声,折射的光斑凝成浮尘,星星零零的尽数散落。
也许相遇只是偶然,但未来无数的纠葛,只能说是命定如此。
郑家明凝望着她,橘色灯光漫过她的轮廓,镀上柔光,如一簇暗火烧入他的心脏,不自控的悸动一跃。
琥珀色棕瞳盛着细碎的光轻轻颤,他的心脏竟也跟着轻轻颤。
惊鸿一瞥,曾以为这都是文人夸大其词的一句空谈。
见到了方才知晓,当真能震碎魂魄,从此一生相随。
他嗅着鼻息间萦绕的呼潮,如碾碎的新鲜橙花,带着枝头露水的清甜。
心情莫名好转了些。
“还要看?”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戏谑与试探,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激起她一阵战栗。
李萧华看他眼尾压出几道危险的褶,顿时慌张无措,唇瓣微张。
郑家明瞥见她耳尖泛红,眉眼倏然轻展,浅淡笑意的勾着她。
一句话,就耳红心颤,当真这么纯情?
“对...对不起!”李萧华眉尖轻蹙,呢喃着道歉。
文秀先是被李萧华的夺门而出吓了一跳,接着刚出门就撞上了明少,心还没落下又看到不远处的回头看戏的陈少,俊俏又迷人的气质,让她想触碰却清醒的后退。
她的心脏像是过山车般一跃又一跃,忽上忽下。
回过神来看李萧华竟还跌在明少身上,睁大了秀气的双眼心中赶紧默念祈祷,希望明少不要生气才好!
真要得罪了明少,那可才是活不了了!
她看好似明少没生气,正想伸前扶起李萧华。
伸出一半的手被人抢了先,她立马收回了手,吓得再也不敢动弹。
李萧华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身后粗糙的手掌用力一扯,气力暴掠无情,似是能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倒抽的冷气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极轻的"啊——",尾音尚未落地就碎在唇边。
郑家明掌中比宣纸更薄三分的腰肢倏地抽出,腾空的掌心仿佛还留有余温。
“咩人你都够胆惹?”男人并未看到她压着的人,只是破口大喊,声音尖锐难听,李萧华被拉起身来又差点摔了下去。
白皙娇嫩的手腕被男人拉扯处一大片红痕,叫人看了都于心不忍。
郑家明怀中的美人与他分离,讪讪起身掸了掸星灰,饶有兴趣的看着究竟惹了什么人。
那恶狠狠的男人在看清郑家明的脸时,错愕的眼神闪过慌乱,下意识吞咽着口水。
只见郑家明的眼神与他对视间挪开,落在那满布红痕的手腕上,眼神中射出碎冰似的冷光,寒气四溢的凝视着。
他吓得松开了手中力度。
李萧华吃痛,嗔怒的瞪向林畅,可他看到自己身后之人时明显感受到控制力度变缓。
正疑惑着便听林畅喊道:“明少爷!”林畅心虚的开口问候。
她惊诧的抬头仰望着。
李萧华心中欢呼着:明少,原来他就是明少,巧也是你,不巧也是你。
思绪运转间,她那琥珀般的瞳孔便倏地涌出泛泛水光,流露着丝丝惊恐的神色,像是乞求他:救我,救救我...
他眉间伫立挺拔的雪松被撼动,刹那间的动容,却被李萧华一眼捕捉。
这瞬间,刚从9999包厢出来的阿财也发觉了,虽是远远瞧着,可还没有哪位少爷的情绪跳出过他的掌控。
李萧华眸中泪水盈盈,眼底竟然生出几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窃喜之意。
阿财:好会装的女人。
她用力甩开林畅,向明少奔去。
可怜兮兮的软糯开口乞求:“明少,你救救我。”
普通话?还是个内陆女孩。
他居高临下的凝望着她,看着她娇柔造作的躲在身后,无关风月,直入人心。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像是走神了。
指尖的触感唤醒了他,那握紧他臂弯的粉蔻指尖,如轻羽毛蹭得他心痒痒。
陈玉临看到这一幕,便已明了结局,唇畔的弧度带着几分轻佻的笑容,摇了摇头冷漠的转身而去。
“箫华...”
一个熟悉的声音闯过围观而来的人,刺进他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