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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这个风风火火的年轻人,第六席办公室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斯卡拉姆齐转身走向不知道哪一间房间,留下那盆可怜的娇贵花独自打着颤。
??时间、寂寞、孤独,也只是他在成神前必须经历的小小考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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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斯卡拉姆齐盯着那盆一整天都没人照管的花,发现它就要枯萎了。
??麻烦的植物,缺少关爱就无法存活的软弱生命。他讨厌这种东西。
??但,他还是一边唾弃着,一边慢条斯理又很没好气地给它浇了水。
??——为什么呢?他也不是很明白原因。
??大概是因为看到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慢慢死去,无法让他接受吧。
??他想起数百年前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他曾经寄予厚望的鸟雀。
??一桩桩一件件本应被他摒弃的、过往无意义的人生之悲,随着空闲的侵扰一个一个涌上心头,企图侵蚀他坚定的信念,瓦解他脆弱的心理防线——是的,脆弱。他从来不否认自己在感情的柔软面上是脆弱的,虽然他并不接受。只是他善于用危险尖锐的表象和恶意掩盖深层的真实。三百年来无人发现,也无人想要探寻。
??正因如此,一个阅历浅薄、与他相交不过他人生百分之一岁月的小姑娘,在金碧辉煌的角落中胆大包天地直言他不过看得透恶意、并善于以恶制恶——只不过凑巧罢了!
??他绝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个只要付出心意去了解就能有所发现的人偶,也绝不这样认为。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说,他的内心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改变吗?!
??斯卡拉姆齐手一扬,停止了浇花这种愚蠢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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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西沉,冰雪之国的白昼向来如此短暂,天空中无穷无尽的雪花是冰之女皇灵通的耳目,这使她对国土上发生的所有大事件了如指掌——这是冰之执政庇佑至冬的法门之一。
??斯卡拉姆齐换了个姿势,支起右腿,把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大喇喇地倒在地板上。他没有戴斗笠,雪青色的发丝软软的,贴在脸颊边。
??人偶灵敏的感官又听到了脚步声,他转头一看,竟然是冬宫的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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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十点,斯卡拉姆齐已经身处另一个城市。
??作为近期才转职扫尾的执行官,他其实根本没怎么去过冬都之外的地方。至冬的城市大同小异,漆黑的建筑群泛着一样的冷肃。云层散去的夜晚,只有稀碎的星子和上弦月能中和一些不通人情的感觉。
??这也是斯卡拉姆齐作为扫尾人士的第一次任务:和谈生变。
??——老实说,这活动能有的变故本来就很少,末席又是个诸武精通能动脑子的人——是的,虽然斯卡拉姆齐不喜欢人类,他依然给出了一个正面的评价——这任务能出这么大乱子简直离谱。所以他也稍稍好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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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落在郊外这座古旧城墙的顶上,正思索着应该怎么找人,脚下突然传来震动。
??不是地震,是大规模打斗引发的建筑物毁坏。斯卡拉姆齐定睛一看,原来这段城墙底下有一处供守城士兵休息的小房间。
??一颗黑色的、长发飘扬的脑袋和一截荷叶边裙子褶出现在地面上,脚边一把闭合的正红色油纸伞——嗳,那不就是他文弱的政务官嘛。
??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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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拉姆齐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站在高处观察着。
??如果里面的人是末席和敌人的话,这时候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
??也就是说,室内的战斗中很可能有像人质之类的事物大大牵制了他,而阿加莎的意图大概是偷袭。其实她很适合做这类举动,斯卡拉姆齐想,就连他都经常觉得她缺少存在感。
??平素就以压制元素力度日的阿加莎此刻将这门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如果他不刻意搜寻的话,很难捕捉到她元素力流动的痕迹。
??她左手持一把木制大弓,七尺三寸,上长下短,弓身三处饰藤,简约古朴——这是丸木弓,稻妻最古老的和弓。阿加莎的右手拉开弓弦,弓身弯曲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按照稻妻的那套和弓认主传统,旧历八月出生的阿加莎应当有一个羽心结印。正想到这里,下面突然亮起炫目的白光。冰元素力凝成箭矢像子弹那样在一瞬间爆发,随后传来玻璃震碎的声音——她还真的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
??阿加莎条件反射般一踢脚边红伞,白色短靴在空气中划出道残影,握住伞柄后撑开伞面抵挡敌人的反扑,同时掩护了像只灵巧狐狸般窜出来的末席,他的背上有个吱哇乱叫的矮个儿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