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把脸上的泪水擦了,把迷魂草烧了,灰也抹去了痕迹,然后把阳虎推到一边,将山上摘的野桃从背篓里拿出来,藏到柜子里,看着阳虎熟睡的脸,静默无言,悄然地转开了脸。
苏茵和阳虎厮混了许久,所以阳虎在她身边睡觉的事情大家已是见怪不怪,即使有人走过苏茵的门口,看见了,也没有起疑。
直到月上中天,苏茵把阳虎一个人留在了屋子里,提着一盏灯笼往山上走去。
阳虎白天的行迹已经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一路往前,直到走到一处断崖,把灯笼放到一边,慢慢爬了下去,在一堆碎石里把林轻扬拖了出来,擦干他脸上的血和泪,轻轻唤他:“小十六。”
林轻扬已经是个血人,身上几乎没什么好肉,闭着眼睛,脸色发青,唯独胸口轻微的起伏预示着他还活着。
苏茵费力把他身边的碎石一点点搬开,让他平躺,又把自己腰间藏着的,上好的止血接骨的药全拿了出来,一点点给他涂抹,去接了点露水喂给林轻扬,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折腾了两个时辰,地上躺着的人才呼吸平稳了些,他睁开了眼睛,看见苏茵,胸口急剧起伏着,嘶哑的声音已经不像一个人,像是鬼魂的哭嚎,飘渺,凄怨,尖锐。
他紧紧地抓住了苏茵的手,怒目圆睁,激动地挺起上半身,“嘉峪关破了,玉泉关破了,忠国公战死,赵五哥,许七哥,都死了,都死了!”
说到后面,他的眼睛里滚出热泪,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家,国,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