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目光投向了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吴启明。
此刻的吴启明，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眼神呆滞，瞳孔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那是一种扭曲、古怪的音节，不属于人类的任何一种语言，听在耳中，只让人觉得神魂都在颤栗。
是邪神的语言。
“他……”
张紫月看着吴启明的惨状，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
江龙的目光却异常冰冷。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吴启明的眉心轻轻一点。
世界之核的力量，如同一根最精密的探针，探入吴启明身体的最深处。
“果然，还留了点好东西。”
江龙感知到了，在吴启明生命本源的最核心，还残留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紫色气息。
那气息，与刚才被他吞噬的邪神残魂同源，却更加隐晦，也更加……恶毒。
它就像一颗被埋下的种子，无时无刻不在改造着吴启明的生命结构，试图将他变成一个全新的，更适合邪神降临的“容器”。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
江龙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张紫月说。
“紫月，退后一点。”
张紫月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催动凤血之力，在周身布下一道七彩光晕，以防不测。
江龙再次看向地上的吴启明。
他抬起手，掌心一团银白色的混沌玄力，缓缓浮现。
“既然这么喜欢‘吞噬’和‘污染’，那我就让你，尝尝被自己力量反噬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那团混沌玄力，化作一道银色丝线，精准地射入了吴启明的体内。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吴启明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油里的活鱼，猛地弹起，又重重摔下。
那缕被江龙注入的混沌玄力，如同一个最优秀的指挥官，瞬间掌控了他体内所有残余的邪神力量。
那些原本潜伏着的，准备慢慢改造宿主的黑紫色气息，此刻像是被激活的疯狗，开始疯狂地破坏吴启明身体里的一切。
细胞，在崩解。
血肉，在腐烂。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在短短几秒内，就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皮肤被撑得半透明，甚至能看到里面翻滚的黑气。
紧接着，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在瞬间，急速萎缩。
一胀一缩之间，吴启明承受着凡人无法想象的极致痛苦，他的嘶吼声，已经变得沙哑、扭曲。
“姐夫，他……”
张紫月看着这一幕，心头揪紧，下意识地就想催动凤血之力，去净化那股暴走的能量。
“别动。”
江龙抬手，阻止了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
“还不够。”
张紫月一愣。
“不够？”
“这股力量，太驳杂，也太脏了。”
江龙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吴启明体内肆虐的黑气，解释道。
“我要用他的身体当‘炉鼎’，把这些垃圾，给我‘淬炼’一遍。”
“炼出最精纯，最诱人的那一点‘本源’，做成一个全新的‘鱼饵’。”
“只有这样，才能引出那个躲在天机阁主背后，真正想下棋的家伙。”
张紫月瞬间明白了江龙的意图。
她看着江龙那张因为虚弱而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默默地走到江龙身后，伸出双手，贴在他的后背上。
柔和而磅礴的凤血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稳固着江龙那几近崩溃的身体，让他有足够的力量，去完成这件凶险无比的事情。
有了张紫月的支持，江龙精神一振。
他加大了混沌玄力的输出。
“给我出来！”
他低喝一声。
吴启明体内的所有黑紫色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猛地向着他的胸口汇聚。
吴启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枯槁躯壳，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而一团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幽暗光芒的菱形晶体，则从他胸口的皮肤下，缓缓“挤”了出来。
晶体出现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堕落、混乱、毁灭气息的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