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古堡的废墟之上，侯坤抹了一把脸，满手的黑灰混着干涸的血。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焦土和金属熔化的味道，呛得他肺疼。
周围，幸存的玄卫们或坐或站，许多人抱着战友冰冷的身体，眼神空洞。
胜利的欢呼已经过去，剩下的是无边无际的死寂和悲伤。
侯坤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江龙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简短，清晰。
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都他妈给我起来！”
声音在废墟上回荡，惊得一些人猛地一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老大有令！”侯坤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所有牺牲的兄弟，登记姓名，收敛遗骸！他们的家人，龙王殿养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又疲惫的脸。
“现在，活着的，跟我干活！”
他指向那片被维度霸主砸出的巨坑，还有散落各处的血肉战舰残骸。
“这些东西，都是吞噬者的生物组织，分队收集样本，王博士那边要用！”
他又指向京城的方向。
“龙渊阁残存的弟子，跟着两位长老，去城里救人，设立临时安置点！所有物资，江州那边会立刻调配过来！”
命令一条接一条，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还弥漫着绝望的玄卫们，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一个断了手臂的玄卫，用仅剩的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玄晶步枪，踉跄着站起来。
“是！”
“遵命！”
行动，是驱散恐惧最好的药。
整个废墟重新活了过来，不再是哭泣和哀嚎，而是引擎的轰鸣，金属的碰撞，还有人们相互打气的呼喊。
侯坤看着这一切，转身拨通了王莉莉的通讯。
虚拟屏幕弹出，王莉莉的背景是天空之城的主控室，无数数据流在她身后飞速闪过。
“老侯，地面情况怎么样？”王莉莉的眼圈很重，显然一夜未睡。
“老大命令刚下达，都在动。”侯坤言简意赅，“你那边呢？外面那些普通人，怎么解释？”
王莉莉推了推眼镜。
“官方渠道已经统一发布了新闻，口径是‘京城遭遇史无前例的特大复合型流星雨袭击’。”
她调出一张京城周边的地图，上面布满了红色的管制标记。
“周边所有交通线路和通讯信号，已经由军方配合我们进行了最高级别管制。心理疏导专家和第一批物资援助正在路上，优先安抚民众情绪。”
“好，干得漂亮。”侯坤点头，“那些被污染的区域呢？”
王莉莉的表情严肃起来。
“那些空间扭曲的地方，能量场极不稳定，我已经让玄卫配合军方拉起了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离带，严禁任何人靠近。我需要时间分析维度风暴残留的法则碎片，才能找到抚平它们的方法。”
“明白。”
通讯切断。
侯坤抬头，看着远处京城的天空，那里的光线是扭曲的，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
这场战争，远没有到庆祝胜利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侯坤几乎没有合眼。
玄卫的执行力超乎想象。
在他们的组织下，京城的秩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恢复。
一座座临时安置点在废墟旁的开阔地带拔地而起，热腾腾的食物和干净的饮水被分发到每一个幸存者手中。
军方的重型机械开进了城市，清理倒塌的建筑和堵塞的道路。
那些被隔离起来的扭曲空间，像一块块丑陋的伤疤，时刻提醒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但活着的人，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麻木和绝望。
夜里。
侯坤拖着疲惫的身体，乘坐穿梭机返回了天空之城。
主控室里，江龙盘膝坐在那根巨大的核心水晶管前，闭着眼睛，气息平稳。
张紫月坐在一旁，安静地为他护法。
“老大。”侯坤走到近前，压低了声音。
江龙缓缓睁开眼睛，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说。”
“京城大部分区域已经稳定下来，幸存者情绪平稳。”侯坤快速汇报，“伤员都得到了救治，牺牲兄弟的抚恤也已经安排下去。”
“但是……”侯坤话锋一转，“清理废墟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我们在一些隐蔽的角落，发现了几具尸体，不是我们的，也不是吞噬者。”
“他们的死法很奇怪，像是被吸干了生命力，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