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知是第三天才转到班里的,他依旧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坐在了最后一排。沉默寡言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小孩子们都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他并不在意的沉默着。
上学本来就是一件枯燥的事情。教室里没有电扇,热气像蒸笼一样的冉冉升起。教室的蓝色窗帘没有一点风吹起的痕迹。老师在讲台上嘴巴一张一合,完全听不进去。
“你跟着我干嘛?”漆甜甜对着后面的故知问,她试验过的,那条秘密小路只有她知道。
故知依旧是沉默,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倔强的看着她。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我想跟你一起走”故知小声的回答着
漆甜甜愣了一下,心里却走了盘算,他不会告诉漆爸漆妈吧,那不又会挨一顿揍
“放心,我只是想一起走,不会告状”故知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独木桥的木板不结实,但是承载一个小朋友的重量是没问题的。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过了破烂的木桥。木桥对面有一片桃子园,甜甜提议去摘一些。故知摇摇头,“现在这个季节桃子还没完全好,你摘下来也是吃不了的,况且你是偷桃子。”
“爱去不去,我自己去”
地里的蚊子本来就很多,漆甜甜的腿上咬了一大片,倒真像烂桃。故知就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不自觉得笑了。过了没一会甜甜拿着一个绿色的桃子过来了递给故知,故知犹豫的接了过来,放在嘴里一尝其实是有点甜但是更多的是涩。他愣了愣,好像很久没有笑了。
“快走吧,我成蚊子供血站了”漆甜甜呲牙咧嘴的说到“我要被吃掉了”
这次故知的脚步很快。
他们两个人走到小卖店门口,甜甜拿过来两根冰棍,其实也不过白糖水冻起来的老冰棍模型,五分钱一根。她递给故知一根,故知并没有接,可是小孩子嘛,目光一直黏在上面,后知后觉又别扭的扭过去脸,不肯看。
“拿着吧,请你给我保守秘密的”甜甜强硬的掰开了故知因为紧张握紧的手
“谢谢”故知的声音永远低低的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是小朋友,我们有什么烦恼”甜甜一边舔冰棍一边对故知摆了一个鬼脸
逗的两个人都笑了。
漆爸承包了一个卖餐具边角料的工程,买了一辆双排的汽车,很是威风。那时候家家户户还是没有车的,最多只有一辆摩托车已经是很富裕的家庭了。漆漆邀请故知来家里串门。阳光火辣辣的灼烧着皮肤,晒得两个人都黑了一大截。
他小心翼翼的坐在圆圆的饭桌前,圆桌的四个角是可以折叠的。漆甜甜开心的展示着。小孩子的心思,一边炫耀一边用力的合上却怎么也合不上,急的满头大汗。漆妈走过来,轻轻一合就合上了。漆甜甜暗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把桌子弄坏了。漆妈做好饭摆在桌子上,很普通的家常菜。故知把头低垂着一声不响的吃着米饭,桌子前的菜一下没动。
“小故知,你多吃点菜”漆妈边说边往故知的碗里拨了几样菜。故知的碗里瞬间热闹了起来,花花绿绿的很好看。
“谢谢婶”故知小声的说。
漆妈笑盈盈的看着他“你们两个先吃饭,我去收拾收拾”
漆妈走开后,漆甜甜心思沉沉的问“故知,你想要小弟弟小妹妹吗。”
故知抬起头,从漆甜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也不知道”
她放下了筷子“如果有了弟弟妹妹,爸爸妈妈最爱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在漆甜甜心里,没人爱是件顶大的事情,她明明不缺爱却心思很敏感。哪怕有一点细枝末节的改变她都很害怕,她不敢或者是害怕别人不爱她。
“可是有了弟弟妹妹可以陪你玩啊“故知回应她的话,声音依旧是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漆妈的肚子渐渐隆起了。她觉得爸爸妈妈似乎对她的爱没有什么改变,这个未知的弟弟还是妹妹没有对她的地位造成威胁。只是大人们会经常逗她,甜甜有了弟弟,爸爸妈妈就不会最爱你了。
那种对未知的深深恐惧,贯穿了甜甜的内心。大人们好像都在排挤她,都在取笑她。她憎恨这个没有出生的小生命。
好在还有七个月他才出生。
她从大人的嘴里知道了她有一个弟弟了,他们告诉他,做了姐姐以后要懂事。
日子过的很快,每天上学放学让她没有精力再去考虑别的。酷热的夏天足矣耗掉她所有的精力,偶尔还是会和故知走那条秘密的小路。
吱呀呀的夏天末端,故知的爸爸转去了大医院,听说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
临走时故妈塞给了故知一些钱,有些甚至缺了一角。零零散散的洒在床上。告诉故知看好家,睡觉前把大门锁好。故知妈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