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的伤势带来的阵阵刺痛,魔气悄然在掌心凝聚。
不过,一道身影比申由更快。
东陵野。
他像是被荔娅那不顾一切的举动触动了内心某根紧绷的弦,又或是再也无法忍受骨力在他面前肆意虐杀。他猛地跨前一步,一道厚实的暗紫色魔力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展开,硬生生接下了骨力含怒拍下的恐怖一击。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魔力冲击波四散激荡。东陵野身体剧震,嘴角渗出一缕刺目的血丝,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布下的屏障剧烈波动,布满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牢牢护住了身后的荔娅和那两位昏迷的神明。
骨力一击被阻,更是怒不可遏:“东陵野,你想造反?”
东陵野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魔王大人,何必急于求成?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失去神智的神明,又意有所指地看向荔娅、纫兰等,最后落回骨力脸上:
“吞噬神明,亘古未有之事,岂能一蹴而就?不如……我们每日‘料理’两个,慢慢尝试,总能找到‘窍门’。更何况……”
东陵野挑衅地望向骨力,那惨淡的笑容带上了明晃晃嘲讽。
“魔王大人,你别忘了我‘记忆丢失’的代价。若你逼我一日内施展太多魔力,万一我……不小心忘了我唯一的妹妹东陵桑还在你手上做把柄……”
东陵野直视着骨力瞬间变得阴鸷无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若真有那一天,你觉得我东陵野,还会心甘情愿效忠于你吗?”
“放肆!”骨力暴喝,周身魔气如火山喷发,一道更凌厉的魔力直刺东陵野。
东陵野早有防备,再次凝聚屏障格挡,但又被击退数步,脸色更加苍白,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然而他依旧挺直脊背,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愈加疯狂的笑容。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魔力碰撞后的余波在空气中嘶鸣。骨力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眸在东陵野、荔娅、申由等身上扫过。
东陵野的威胁确实切中了要害——没有东陵桑这个筹码,他根本控制不住这对魔力强大的兄妹。而眼前这些家伙,尤其是荔娅和申由,留着显然比立刻杀掉更有价值。
他并没有忘记淳于娩那个关于如何吞噬子飞的提议。只是……骨力之前似乎与樊娀产生了三日神秘的交锋,促使他想要寻找其他更多吞噬神明的方法。
最终,骨力眼中杀意稍敛,只剩下一片阴冷:“好……很好。东陵野,本王记住你今日的‘忠告’了。”
他指向荔娅、申由、纫兰、天倪。
“把他们统统关进‘寂静回廊’!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纪黍和康稷如蒙大赦,连忙上前,为他们戴上“囚徒手环”。
荔娅回头看了一眼申由。申由对上她的目光,点了下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们在魔兵的推搡下,连同纫兰、天倪以及那几个同样被掳来的过路神明,一同被押往大殿深处那条死寂幽暗的长廊——寂静回廊。
沉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和声音,也隔绝了骨力那恐怖的威压。
回廊内,只有永恒的寂静。
囚徒手环紧紧箍在手腕上,像一道冰冷的枷锁,不仅压制了荔娅体内奔涌的神力,也锁住了申由的魔气流转,甚至连纫兰那些昂贵法器散发的微光都彻底熄灭。
他们被关押在同一间狭窄的牢房里。
纫兰华贵的裙摆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污迹,这让她的眉头拧成了结。她小心翼翼地用脚尖拨开地面厚厚的积尘,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
天倪见状,脱下自己相对朴素的外袍,铺在墙角一块稍微平整些的石面上:“纫兰,这里干净。”
纫兰哼了一声,脸上依旧是不情愿,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去。坐下前,她瞥见天倪肩头沾的灰,下意识地抬手,用力帮他拍了两下,激起一小片尘雾。
“笨手笨脚的,别把自己也弄脏了!”
天倪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默默守护在她旁边。
荔娅环顾着这间死寂的牢笼,目光最终落在靠墙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的申由身上。
“申由,你对寂静回廊了解多少?可有出去的办法?”
申由睁开眼,那双总是有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一片冷静。
“牢不可破。手环不除,这里就是绝地。不过……我们的朋友们,淳于娩、翟蘅、纪黍、康稷,他们不会坐视我们被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