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丨第二节
  不能坐视不管。尤其是在知晓荔娅残酷的过往之后。

    申由的目光扫过忙碌的众神,心思电转。他轻咳一声,用刻意虚弱的声音,吸引了众神的注意:

    “束荷上神,伯蒲上神,诸位……实在抱歉。”

    他扶着冰冷的晶簇壁,微微佝偻了背,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这万晶山的气息……对我这伤势,似乎有些……不大友好。能否……容我稍歇片刻?”

    束荷审视的目光扫过申由,又看了看荔娅略显苍白的脸色,微微颔首:“也好。前方有处避风的山岩凹处,去那里休整片刻。”伯蒲也难得没点破申由那点小心思。

    田蓼采菲本就天性热情,立刻接过话头:“申由哥哥,不用担心!”

    众神在山洞内暂作歇息。

    馥郁的安神草香混合着灵谷的温润气息,很快在山洞一角弥漫开来。

    一碗温热的、散发着清甜气息的药羹被采菲递到了荔娅面前。

    “荔娅,给!加了双份宁心草,快趁热喝吧!”

    荔娅低声道了谢,接过玉碗。

    温热的羹汤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融化了些许紧绷的神经,也悄然抚平了被万晶山执念勾起的尖锐痛楚。

    申由靠在一旁,小口啜饮着自己的那份药膳,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荔娅的脸庞。看到她眉宇间那层冰封的阴霾被药膳的暖意融化了一角,苍白的面颊也透出一点血色,他心头那点沉甸甸的忧虑就此卸下了。

    申由端着玉碗,自然而然地挪了挪位置,坐到了荔娅身边那块石头上。

    荔娅感受到身边的动静,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她知道申由还没好全,但没想到申由的身体已经到了没爬两步万晶山就喊累的地步。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申由依旧苍白的脸上,想起方才自己因执念冲击而心神失守时,情急之下推搡申由的举动,赧然和别扭浮上心头。

    “方才在万晶山外面,我手重了些。你……没事吧?”

    申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一弯,大大方方地承认。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他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这身子骨,现在脆得像万晶山外围那些风化的晶片,爬两步就喘,碰一下就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荔娅,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只剩温和:

    “不过,这也没什么。累了就该歇着,硬撑着……才容易真的散架,你说是不是?”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荔娅强撑的外壳,直指她内心翻腾的痛楚。

    荔娅握着玉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听懂了申由的弦外之音。这句话,是在说她,也是在说他自己。

    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过于直白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看向跳跃的篝火,低声道:

    “嗯……你说得对。”

    短暂的沉默在山洞中蔓延,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洞外隐约的风声。

    荔娅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绿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无数个问题在唇齿间挣扎。

    他总是这样,用看似随意的举动,递来她需要的东西。溱水、叶子、云兔、净心铃、避雨蓑、羹汤……这细水长流的关切,如同无声的细雨,早已在她防备森严的心墙上,悄然浸润出一道缝隙。

    尤其是在申由不顾一切救回子飞后,在有娀庄园里听到那句“从来不是”后,在地牢里听到他关于“同类”的剖白后,这些常年以来的习惯般的关心,终于慢慢不再是荔娅眼中的不怀好意,有所算计。

    可她还是看不透他。

    有娀地牢里申由关于春秋往事的解释太过震撼,让她一时忘了深究——仅仅是那份对自由的共鸣,真的能够解释一切吗?

    早在宋代花灯之会,她就意识到了他在伪装,在用玩笑掩饰什么。后来,面对桐焦时他的失控,以及桐焦关于申由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

    荔娅其实有千千万万个问题想要问,最终,她选择了问那个在她眼里,申由最最“异常”的行为,也是申由在她心中的形象逐渐被彻底打破的开端。

    那个盘旋已久、几乎要灼穿荔娅理智的疑问,终于冲口而出:

    “魏晋转轮节那日……为什么要去救子飞?要那么拼命?”

    这个问题,她在申由救回子飞重伤初醒后,与他在恚海漫步时,就曾想要知道答案。只是当时的思绪被帮申由找回流萤佩之事打断了。

    “你比我们都更清楚魔界的情况,也更清楚骨力的实力有多恐怖,对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此行多么艰险?你若想要保存实力,或者只是单纯的惜命,不愿去,说出来,没有谁会指责你的。

    申由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他迎上荔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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