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丨第五节
声惊叹着“真好看”、“比画上还好看”。

    她俩小声商量了几句,采菲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几株精心捆好的安神草药,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位侍卫,细声请求他转交贵妃,说是能宁神静气。

    那侍卫神色肃穆,正待按规矩回绝这来路不明之物,桐焦的目光无声无息地扫了过去。侍卫触及他的视线,微微一怔,随即恭敬接过,转身便吩咐手下先行验看。

    田蓼和采菲看着这流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即便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贵妃,身边也时刻充斥着明枪暗箭,不得不防。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纫兰清亮的呼唤声,原来高楼上正有妃嫔宫人嬉笑着凭栏向下抛洒金钱取乐,引得楼下喧笑阵阵。

    田蓼和采菲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脸上瞬间阴霾尽扫,兴奋起来,一把拉上近旁的申由和桐焦的衣袖,嚷嚷着要一同去看热闹。

    场内,荔娅再次挽弓,箭矢“嗖”地离弦,精准地钉入十环。杨玉环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满脸钦佩。

    荔娅放下弓,转头对她鼓励地笑笑:“娘子天资聪颖,已进步神速。方才还说能上靶就好,瞧,如今不是一箭比一箭更近中心?假以时日,定能超越我。”

    杨玉环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是你教得好。”她额间已微见薄汗,气息稍促,“练了这许久,我们不如先去歇息片刻?”

    荔娅欣然同意。

    宫人们又是银针试毒,又是让内侍尝膳,一道道程序一丝不苟地完成后,才将一盏清茶和几样精巧点心奉到贵妃与荔娅面前。

    杨玉环心情颇佳,正欲伸手去拿一块做成花瓣形状的糕饼,荔娅却骤然变了脸色,出声制止:“娘子,且慢!”

    杨玉环的手停在半空,讶异道:“怎么了?宫人们都已试过,并无毒啊。”

    荔娅面色沉凝,目光锐利地落在杨玉环发间那朵娇艳的牡丹上:“问题不在糕点本身,而在……娘子鬓边这朵花。”

    杨玉环下意识想抬手去碰那朵花,旋即想到可能有毒,指尖倏地收回,悬在半空。

    周围侍立的宫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眼神警惕地相互扫视。

    “我在西域见过这等隐秘手段,”荔娅沉声解释,“女子簪花,赏玩时难免抚弄,毒素便悄无声息沾附指尖。方才娘子是否碰过发簪?又是否还未净手,便欲取食?”

    经她一提点,宫人立刻再用银针探试贵妃面前那碟糕点,尤其是她方才可能触碰的位置。果然,银针迅速泛起一层不祥的乌黑。

    杨玉环脸色微白,当即下令彻查,封锁左右。

    荔娅轻叹一声:“娘子身处宫中,竟也这般步步惊心。”

    她好像知道为何这位贵妃之前会羡慕自己了。

    待宫人领命疾步而去,杨玉环长长吁出一口气,握住荔娅的手:“荔娅,今日……多亏你心细。此恩,我记下了。”

    她说着,从身上取下一枚温润剔透的玉环,不由分说放入荔娅掌心:“我名玉环,此物随我多年,今日赠你,见它如见我。虽与你相识不过半日,我却觉实在投缘,真心欢喜。”

    荔娅握紧那犹带体温的玉环,心中感动,想了想,也从自己腕上解下一条碧翠欲滴的翡翠手链:“多谢娘子厚爱。这手链颜色恰似我眸色,赠予娘子,愿它也能常伴娘子左右。”

    杨玉环见状,不由失笑:“本是我谢你,怎么倒你来我往起来了?”

    她笑意盈盈,又从发间取下一支精巧的累丝金簪,命宫人快速以清水涤过,这才亲自为荔娅簪上。

    杨玉环退后半步端详片刻,赞道:“真好看。不知将来是哪家有福气的儿郎,能娶得荔娅这般灵慧美好的女子。”

    荔娅脸颊蓦地飞红:“夸我便夸我,提此事作甚?”

    杨玉环却笑得更欢:“哎呀,莫非荔娅志不在此,不想嫁人?倒也无妨。便是公主里头,也有到了二十三岁仍云英未嫁的,自在快活得很呢。依我看,荔娅想嫁便嫁,不想嫁便不嫁,自己开心最是要紧。”

    荔娅自然无法坦言自己早已活了千年,看尽轮回,对凡俗婚嫁置之度外,只顺着她的话点头笑道:“娘子说的是。我也盼娘子能一直这般开心,盼这长安城,盼这天下,永远太平安乐,人人皆能展颜。”

    杨玉环执起她的手,眼中映着御苑的灯火,光彩流转:“一定会的。”

    便是公主里头,也有到了二十三岁仍云英未嫁的。这话确实不错。

    这位公主,封号万春,二十三岁出嫁那年,正是天宝十三载(754年)。

    安史之乱,发生在天宝十四载(755年)。

    而她嫁的鸿胪卿,杨昢,是杨国忠的幼子。

    志德元年(756年),未随唐玄宗逃跑的百余个皇亲国戚,包括杨昢,惨遭挖心酷刑。

    只为祭奠安庆宗,安禄山的儿子。那个因为安禄山叛乱遭到牵连,被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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