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精美,我更当珍重。”
那香囊并非寻常的布制香囊,而是一个精巧无比的银质圆球,球身镂空雕刻着繁复缠枝的花鸟图案,在宫灯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轻轻一晃,内里似乎有暗香浮动。
这般特别的式样……倒是让荔娅想起了申由送她的净心铃。
杨玉环心情大悦:“这些酒,也都赏你了。待晚宴时,你我再会。”
说罢,她在宫娥们的簇拥下起身,仪态万方地离去。
荔娅起身相送,望着那迤逦而去的华丽背影,心中仍充盈着方才交谈的愉悦。
桐焦此时才缓步走近,拂衣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方才倒是看了一出好戏。那边角上侍立的一个小宫女,偷瞧负责巡视的小侍卫,那眼神,真是情意绵绵。可惜我读过了心,落花有意,流水似乎尚未知情。”
荔娅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你方才便在观察这些?”
“众生百态,爱恨情愫,不是最有意思么?”桐焦挑眉,看向荔娅,“方才你与这位大唐贵妃相谈甚欢?”
“自然!”荔娅眼眸发亮,“贵妃比想象中更为随和有趣。”
桐焦目光扫过石桌上几乎未动的酒壶杯盏:“光顾着说话,贵妃赏的酒,一滴也未沾?”
荔娅老实承认:“我不甚酒力。”
桐焦执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又拿起荔娅面前那只空杯斟了半杯,递给她:“此乃宫中酿造的蔷薇露,清甜甘醇,非那等烈性的‘千年醉’可比。浅尝辄止,无妨。”
荔娅想起那次的窘态,面上一热,又不愿被看轻,加之确实好奇贵妃日常所饮之物的滋味,便接过酒杯:“尝尝便尝尝。”
言罢,学着贵妃方才的样子,仰头将半杯酒液一饮而尽。
入口果然清甜芬芳,酒味并不浓烈,但于荔娅而言,仍是够劲。
顷刻间,脸颊飞红,头脑也泛起熟悉的眩晕感,指尖一软,那小巧的琉璃酒杯竟脱手滑落。
桐焦眼疾手快,让那酒杯轻巧地落入他掌心,滴酒未洒。他瞧着荔娅以手扶额、眼神迷蒙的模样,不由失笑:“小神明,这才半杯蔷薇露而已。不喝了?”
荔娅强撑着嘴硬:“我这是……怕醉了误了晚上的正事……”说着,竟有些支撑不住,身子一歪,伏在了冰凉的青石桌面上。
桐焦摇摇头,将自己杯中酒饮尽,这于他而言与水无异。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荔娅的脸颊。荔娅不满地咕哝一声,软绵绵地抬手挥开他的手指。
桐焦眼底笑意更深,目光掠过周围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的芍药丛,心念微动,信手采撷离得最近的一朵粉色重瓣芍药,指尖流转过一丝魔力,让花朵保持最鲜妍的状态,而后轻轻簪在了荔娅略显松散的发髻旁。
他端详着伏案小憩的荔娅,墨发如云,衬得那朵芍药越发娇艳,而她因醉酒而格外红润的侧脸,竟比名动天下的贵妃更添几分鲜活灵动。
“小神明,”他低声自语,“这芍药,很配你。”
荔娅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发间多了什么,又仿佛嗅到了溱水畔的气息,含糊地呓语:“……拿开……申由……”
桐焦动作一滞,随即想起荔娅曾讲述过的、与那位申国公子在郑国溱洧之畔的故事。
“小神明,在我身边,莫要再想其他。”
这话语中的冷意,让被酒意笼罩的荔娅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她抬起有些沉重的头,眼神迷茫地看向桐焦:“……方才……我是不是说了什么?”
桐焦已恢复如常,指尖若无其事地拂过她的太阳穴,帮她驱散了些许醉意:“无事。只是小神明之前答应要陪我解闷,怎么自己先睡着了?”
荔娅揉了揉额角,感觉舒服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失礼了。那……我们现在做点什么?”
桐焦站起身,指向花园一侧:“荡秋千,如何?此物据说最早源自你熟悉的西戎,以绳索悬于高架,人立其上荡跃为戏。传入中原后,几经改良,到了这大唐,更为安稳舒适,盛行于宫廷闺阁之间。”
荔娅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一架精美的彩绘秋千悬于繁花绿树之间,座板宽大,确实与她记忆中西戎部族少年们脚下那仅容双足踩踏的绳索大不相同。
“好!”荔娅伸手摸了摸那结实的绳索,又按了按那宽大的雕花木踏板,点头称赞,“加了这木板,确实稳当多了,寻常衣裙也可安坐。”
“坐稳了。”桐焦在她身后吩咐道。
荔娅依言紧紧握住两侧绳索。下一刻,一股沉稳的力量自后方传来,推着她向前荡去。
身体骤然失重又腾空的感觉袭来,风声掠过耳畔,视野中的繁花碧树、亭台楼阁随之起伏旋转,一种无拘无束的快意瞬间攫住了荔娅的心神。
“哇——”她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即化为一阵畅快淋漓的清朗笑声,回荡在春日傍晚的宫廷花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