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精巧的花钿悄然浮现:“这是自然。依我们的身份,面圣近观,并非难事。”
申由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玉牌间逡巡,微微蹙起了眉。他看得分明,桐焦提供的这些身份,看似种类繁多,实则没有一个能名正言顺地接近被安排为“皇室宗亲”的桐焦和荔娅。
正思索间,荔娅已装扮停当,手执一柄团扇,娉婷走来,恰似一朵盛放的牡丹。
申由抬头望去,霎时被摄住心魄,目光凝在她身上,一时难以移开。
荔娅注意到他的迟疑,问道:“申由,想当什么?做大秦(拂菻)的使节?或者……韦氏、杜氏那样的长安贵公子?”
申由沉吟片刻,想起了荔娅对人间诗意才情,尤其是那位名动天下的诗仙的向往。
于是他拿起一枚刻着笔砚图案、代表著名书法家的玉牌:“不如我就混入长安的文人名流之中?试试看能否找到那位‘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李太白?想必能与他把酒论诗,别有一番趣味。”
荔娅果然被这个提议吸引,拍手赞道:“妙啊!除了李太白,长安城里还有王维、贺知章、张旭好多文人墨客呢,他们的聚会一定热闹非凡,充满才情!”
申由微微一笑,周身魔力流转,玄衣褪去,换作一袭从未穿过的月白斓袍,宽袍大袖,竟显出几分平日罕见的疏朗清气。
荔娅颇觉新奇,围着他转了一圈,看看自己手中的团扇,忽生灵感,指尖微动,一柄雅致的竹骨纸折扇便出现在申由手中。
“如此,方更像一位潇洒雅士!”
荔娅学着戏文里的样子,用团扇半掩面颊。申由会意,“啪”地一声展开折扇,轻摇几下,二者相视,不由莞尔。
这番动静自然落入了桐焦眼中。他缓步走近,目光在申由的折扇上停留一瞬:“荔娅,你若对那些舞文弄墨的雅士感兴趣,以我们身份,召见他们不过一句话的事。”
申由合起折扇,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强行召见?若遇上个如李太白般傲骨嶙峋、不喜攀附权贵的,只怕尊驾要碰一鼻子灰,反显得无趣了。”
荔娅见他们言语间又有火星,赶紧叫停:“好了好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皇室贵胄的尊荣与文人雅集的清趣,本就是两条路嘛。大家都选好身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见识这开元盛世?”
众神闻言纷纷颔首应允,眼中皆是对即将展开的盛唐画卷的期待。
神光流转,时空轮转。众神再睁眼时,已置身于大唐天宝年间的长安城。
甫一落地,便被滔天的声浪与绚烂的色彩淹没。
整个帝都沉浸在一种恢弘壮丽、海纳百川的盛世气象之中。
各国商旅穿着奇装异服,吆喝着听不懂的语言,驼铃叮当,载着香料、宝石、象牙的驼队缓慢穿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酒肆飘香,胡姬当垆,笑靥如花。空气中混合着烤胡饼的焦香、浓郁的酒香、还有不知名香料的奇异气味。
远处,宏伟壮丽的大明宫含元殿矗立在龙首原上,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朱红与金碧。
宫宴尚未开始,众神各自分头行动,朝着大明宫史馆、大慈恩寺、鸿胪寺、西市、医署……的方向前去了。
申由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长安春日微凉的空气,辨明方向,朝着文人雅士聚集的酒肆走去。他的目标是融入那个圈子,寻访诗仙李白的踪迹,或是与张旭探讨草书的狂放不羁。
桐焦与盛装打扮、兴奋雀跃的荔娅,在几名仆役的簇拥下,登上了华丽的马车,向着兴庆宫方向驶去。
桐焦闭目养神,荔娅则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贪婪地看着繁华的街景。
朱雀大街宽阔逾百步的御道笔直如矢。鳞次栉比的坊墙内,隐约可见飞檐斗拱、楼阁参天。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万国衣冠,尽汇于此。
东西市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各种语言交织。酒肆茶楼里,胡姬当垆,跳着节奏明快的胡旋舞,引来阵阵喝彩。
桐焦对这番景象似乎见怪不怪,只侧头对荔娅道:“如何?可比你那战火连天的春秋热闹多了?”
荔娅早已看得目眩神迷,手中团扇忘了摇动,只喃喃道:“不可思议。”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繁华和平,人间竟能如此富庶喧嚣,充满活力。
开元盛世的帷幕,已在众神面前轰然拉开。他们带着各自的目的,悄然融入这人间最辉煌的篇章,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故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