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心中悲愤交加,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想借此浇灭心头的火焰。
“乌戈玛不能白死……”她放下茶杯,“我一定要积攒力量,变得更强!亲手杀了骨力!他当年袭击恚海,导致人间陷入漫长的春秋战国战火,生灵涂炭,现在又害死了乌戈玛,做了那么多恶事……此仇必报!”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看来,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关于这位新魔王的‘精彩’故事?比如……他如何袭击恚海?”
荔娅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讲述骨力的罪行,桐焦却忽然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小神明,”他目光扫过荔娅依旧泛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今天就讲到这里吧。你的‘睡前故事’,似乎效果……嗯,适得其反了。”
荔娅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看着桐焦依旧神采奕奕、毫无睡意的脸,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失态,一种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桐焦,我好像……一次都没有成功把你讲睡着过?”
桐焦闻言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荔娅额前的一缕碎发。
“无妨,小神明讲故事的‘功力’倒是不错。跌宕起伏,情感充沛。不过……作为没能完成任务的‘赔罪’,陪我玩个唐代的小游戏如何?”
“可以啊,是什么游戏?”荔娅的注意力被转移,暂时从沉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投壶。”桐焦指尖在空中虚点,一个精致的青铜壶和一小把无镞的箭矢出现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源于你们春秋时期的射礼,在唐代成为风雅的宴饮游戏。”
听完桐焦简单的介绍,荔娅的眼睛亮了起来,骨子里那份不服输的劲头被点燃了:“听起来简单!和射箭有点像,我肯定能行!”她站起身,跃跃欲试。
桐焦也优雅起身,走到场地边,感慨道:“投壶确实由射礼演变简化而来。若你在春秋多活些年头,或许就能亲眼见证这种游戏的兴起了。怎么样,小神明,敢不敢比一比?”
“当然敢!”荔娅立刻应战,走到投掷线前,信心满满地拿起一支箭,“输的人怎么办?”
“你若输了,”桐焦思索了一下,“便为我舞一曲这唐代的霓裳羽衣如何?”
“你要是输了也一样!”荔娅立刻反击,毫不示弱,“而且,我赢定了!”
“是吗?”桐焦轻笑,“要不要我让你几支?毕竟你是初次尝试。”
“不用!”荔娅断然拒绝,屏息凝神,模仿着射箭的姿势,手腕一抖,将箭投出。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箭矢不偏不倚,稳稳地……插进了壶侧面的小耳孔里?
“嗯……”桐焦看着那支卡在耳孔中的箭,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投中壶心,但投中壶耳,在古法里叫做‘贯耳’,也是一种不错的技巧。”
“贯耳?”荔娅好奇地看着那支箭,“那这算中了还是没中?”
“算半中。”桐焦宽容地定了规则,走到荔娅身后,自然地伸出手,覆上荔娅握着箭的手背,带着她调整姿势和角度,“手腕放松,力道要顺着箭的方向送出去……像这样。”
荔娅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他的动作,依言再次投出。这一次,箭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当啷”一声,精准地落入了壶心。
“中了!”荔娅欣喜地低呼一声。
桐焦收回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荔娅的头顶,像是嘉许:“学得很快。”
几轮下来,各有胜负。箭矢破空声与落入壶中的叮当声交替响起。最终,箭矢投尽,清点结果,竟是个平分秋色的平局。
荔娅意犹未尽地看着那投壶:“真有意思!等回了恚海,我一定要叫上大家也一起玩玩!”
荔娅又悄悄瞥了一眼桐焦。桐焦的行为充满矛盾:一边强调她是“所有物”,行为霸道;一边却又在她承受痛苦时提供细微的庇护。他好像……真的只是需要一个“解闷”的存在,而方式特别幼稚而已?
青空锁光华流转,荔娅离开了魔界。
桐焦望着荔娅离开的地方,微微一笑。
确如荔娅所言。她和恚海,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对恚海是“饲养”,对荔娅,则多了一份“塑造”的兴趣。他想看看,这块璞玉,能否被雕琢成更耀眼的形态,而非被恨意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