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焦的目光在她身上那套华丽的唐装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她脸上:“我要你穿着这身衣服回恚海,让他们都看看。记得告诉他们,是我的杰作。”
“就这样?”荔娅有些意外,这个条件听起来似乎……不算太难接受?至少比预想的要好。
“就这样。”桐焦确认道,看起来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得意之作。
当荔娅身着那身华丽夺目的唐风红绿齐胸襦裙,臂挽白纱披帛,梳着高髻回到恚海宫殿时,瞬间吸引了所有神明的目光。
田蓼和采菲最先欢呼着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荔娅姐姐!好漂亮呀!像画里的人走出来一样!”
纫兰则轻轻拂过荔娅的衣袖:“我在文书里了解过一点人间服饰,这料子……”她仔细分辨着锦缎的纹路,“还有这缠枝莲纹的绣工……倒是相当不俗。”
申由原本靠在廊柱旁,看到荔娅的瞬间,身体明显一僵。他快步走近,眉头紧锁:“是那个魔祖干的?”
荔娅无奈地点点头,扯了扯有些碍事的披帛:“是啊。”
申由凝视着荔娅,语气严肃:“荔娅,这不像你。在人间,你可就不喜欢被迫穿上他人选择的衣物,如同被装点的玩偶。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话吗?你无需为了恚海,或者为了我们,就如此……压抑本心。”
“停停停!申由,你先别急着下定论。谁说我这是单纯被迫了?”荔娅狡黠地笑着打断了他即将可能升级的批评。
申由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荔娅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他让我在恚海展示他的‘杰作’,作为交换,我也让他帮我做了一件事。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明白了吗?”她眨了眨眼。
“交易?”他重复道,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这倒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看来是我多虑了。”
“不过……”申由的视线落在她无法摘下的青空锁戒指上,又移到这身华服上,“别又是什么脱不下来的东西吧?”
“只是今天而已。”荔娅解释道,想起桐焦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他说……想起恚海小时候总吵着要打扮,一时兴起就这么做了。”
伯蒲闻言,像是发现了什么同好,夸张地对着虚空中恚海无处不在的意识喊道:“恚海?恚海!你听见了吗?小时候?打扮?真没想到啊,你这家伙曾经和本神一样,拥有如此高雅的爱美之心啊!失敬失敬!”
恚海被揭了老底,羞恼发出低沉的嗡鸣:“那都是多少万年前的老黄历了……桐焦提它作甚!”
荔娅看着恚海别扭的反应,觉得有趣:“恚海,看来桐焦魔祖可是很在意你呢,把你小时候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恚海的嗡鸣声更大了:“哼,胡说!他最爱的只有睡觉!睡觉!还是睡觉!几万年都睡不醒的家伙!”
子飞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恚海,我们确实很久没有好好清理它了。淤积的苦恨让恚海都显得有些灰蒙蒙,不复往昔清透,确实不太美观。”
她看向众神。束荷立刻领会:“苦恨淤积过甚,也非长久之计。不如借此机会,大家一起为恚海清理一番,净化淤塞,让它重新焕发光彩,如何?”
共菽和吕隼也捋着胡须,笑呵呵地响应:“有意思!恚海,要不要我们给你造几座灵秀的石山点缀其间?增添点生气?”
其他众神纷纷点头应允,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申由却在这热闹的氛围中,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荔娅。他敏锐地捕捉到她身上除了那华服,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她的甜香。
他眉头皱得更紧,低声问:“荔娅,你身上的香料……也是他给的?”
荔娅正看着兴致勃勃讨论如何“美化”恚海的众神,闻言转头看向申由,坦然承认:“是啊。是桐焦魔祖调的安神香。”她看着申由紧绷的神色,想起此行的另一层目的,补充道,“对了,你知道我和他达成的交易是什么吗?”
申由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哦?是什么?”
荔娅故意卖了个关子:“和你有关。”
“我?”申由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你想知道我的秘密?”
荔娅点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申由斟酌着,压低声音:“荔娅……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桐焦的介入,极可能打乱布局,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真相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甚至……涉及乌戈玛。”
荔娅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无踪。乌戈玛的死是她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申由如此严肃,尤其提到乌戈玛,让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预估。她收起了所有的玩闹态度,绿眸紧盯着申由。
“乌戈玛?”荔娅急切地追问,“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立刻试图补救,“我……我让桐焦隐去关于乌戈玛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