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评价,如此之高,如此直接。申由完全怔住了。他从未想过会有谁,尤其是荔娅,用如此纯粹而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瞬间翻涌的情绪:“不敢当。”
荔娅却以为他不信,轻哼一声:“不信?要不我现在就去问问束荷姐姐,问问子飞,问问纫兰,他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热闹的众神,仿佛随时要拉一位作证。
申由没有顺着她的话去看别人,只是目光深深地看着荔娅,问出了一个自己也没想到的问题:“荔娅,那你是不是……更喜欢‘叔河’?不喜欢‘申由’?”
荔娅被问得一愣,随即摇头:“当然不是。‘叔河’和‘申由’不都是你吗?而且啊,我喜欢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什么。”
他定定地看着她。是啊,名字不过符号,重要的是本心。申由紧绷的嘴角慢慢放松:“嗯……就像你不喜欢做孟姬,所以做荔娅?”他得到了荔娅一个肯定的点头。
申由想了想:“我还是习惯当‘申由’。”
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挣扎、算计和不堪,但也同样记录了他真实的、一步步走来的轨迹。接受这个名字,就是接受完整的自己。
荔娅笑了,语气轻快:“那便当‘申由’。反正,‘申由’和‘叔河’不分伯仲,都挺好的。”
申由心头微热,忍不住也想回敬:“荔娅大人今日心情看来极佳?夸了我这么多次,我该如何回敬?‘孟姬’和‘荔娅’也不分伯仲?”
荔娅立刻反驳:“孟姬怎么比得上……”
“都是一样的。”申由打断了她,“就算是孟姬,也散发着荔娅的光芒。所以我觉得都很好。”
荔娅微微一怔,随即回敬:“申由,也散发着叔河的光芒!”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看谁能让对方更不好意思。
申由率先轻笑出声:“荔娅,我们明明是在相互夸奖,为什么反而有点……像是在比武过招的感觉?”
荔娅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我们两个,都不太擅长……接受夸奖。”
申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荔娅,我们休战?”
“好!”荔娅爽快应下,眼中笑意盈盈。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无数盏形态各异的花灯被高高挂起,温暖的烛光透过彩纸,在殿内殿外投下五彩斑斓、摇曳生姿的光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众神为乌戈玛制作的那一圈小狼灯。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威猛,有的憨厚,有的昂首长啸,有的警惕环视,但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仿佛乌戈玛不屈的英魂依然在默默守护着恚海,又如同点点星火,汇聚成一片温柔的星河,照亮了恚海的一角,也照亮了众神心中对那位西戎勇士的思念:
乌戈玛,你从未被遗忘。
众神汇聚,双手合十,许下各自的心愿。
荔娅捧着自己那盏鲤鱼灯和小狼灯,走到廊边。她将小狼灯轻轻挂在一处显眼的位置,看着它柔和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乌戈玛在草原篝火旁大笑的身影。
荔娅又望向自己亲手制作的碧鲤灯,暖黄的光芒映亮了她绿色的眼眸,也照亮了眼底深藏的向往。
她轻声问身边的吕隼:“吕老,人间真正的花灯会,花灯该比这多得多,也热闹得多吧?”
“那是自然!”吕隼眼中满是追忆,“长街如昼,游人如织,灯山灯海,百戏杂陈,更有才子佳人,猜谜赏月……烟火气十足,是人间最鲜活温暖的景象之一。”
荔娅听着,眼中仿佛也映出了那从未见过的繁华盛景:“真想去人间看看……亲眼看一看。”
短暂去过的扶轮龙商守护的那片山,终究无法展现人间的更多繁华景象。
她望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恚海的迷雾,望见了那片她立誓守护的土地。
眼前闪过春秋战场的烽烟,汉代丝路的驼铃,魏晋的风骨,宋代灯会的繁华……以及文书殿里无数承载着人间悲欢的卷轴。
“我要守护人间!现在的人间,虽然依旧有战火纷争,但比那只有金戈铁马的春秋时期,总归是热闹了许多,也……好了许多吧?人间……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众神听着她的誓言,看着眼前这片温暖的光海,心中也不由得升起对人间那份蓬勃生机的向往与守护之意。
申由站在她身侧,同样捧着他那盏最终在荔娅指导下勉强成型的鲤鱼灯。他侧过头,看着荔娅在灯火下格外柔和也格外坚定的侧脸,那专注的目光穿越了千年的烽烟与恨意,落在了对未来的期许上。
他心中那片因魔界黑暗而冰封的角落,仿佛也被这温暖的灯火融化了一角。申由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