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丨第七节
的身体晃了一下。

    联姻?这确实是一个身份特殊,被郑国控制的“孟姬”必然会发挥的作用。而申由在人间,是她未来的联姻对象?

    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答案。

    果然……都是精心安排的政治棋局罢了。

    申由看着荔娅瞬间褪去血色的脸,看着她眼中升腾起的滔天怒火,仿佛早有预料,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讨厌吗?讨厌你又被利用?可这桩联姻,从来不是我能选的。是郑伯与申侯,像买卖货物一样自行敲定的!”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被吊起的身躯微微前倾,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若我真的对你只有利用,你深陷投毒风波时,我大可以袖手旁观!其他符合条件的联姻对象多的是!我为什么偏偏要管?”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紧紧盯着荔娅:

    “因为……”

    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在最后一刻猛地刹住了。

    地牢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下急促的喘息在牢房中回荡。

    “因为什么?”荔娅被他眼中那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震慑住了。

    申由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许久,他才缓缓说道:

    “因为……我们是同类。”

    他的目光穿透了这牢笼,也穿透了千年的时光。

    “我讨厌束缚。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后来成了魔。难道你不是一样?被困在司徒府,困在‘孟姬’的名字里,困在神界的文书殿,困在成神的代价里……”

    “我那时力保你,是因为你不该因为那种低劣的构陷,在尚未展翅、尚未真正见识这天地广阔之前,就背负污名,无声无息地凋零在那座黄金的囚笼里。”

    “联姻也好,‘轮回分流’也罢,荔娅,我们都逃不脱这命运的棋盘,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想让你拥有我能给予的最大自由。”

    那些自由,我或许无法拥有。但你要拥有。

    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我不是申国公子,你亦非王姬遗孤。

    我只是溱水畔一个偶然驻足的路人,看见一个绿眼睛的姑娘,觉得那颜色比春水还动人,然后送你一株路边的野花。

    仅此而已。

    没有联姻的枷锁,没有神魔的使命。

    这些话,在他喉间翻滚,最终化作无声的叹息,湮灭在昏暗的地牢里。

    荔娅的脑中一片轰鸣。与他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他给她自由的气息,带她逃离压抑。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加诸彼此身上的枷锁。

    最后,荔娅想起了东汉时期,那些申由漫不经心的解释。

    我?我能做什么?人间春秋,诸侯争霸,政治格局本就复杂诡谲。我当时……也还是个孩子,不过是在各方倾轧的缝隙里,尽力求生罢了。——申由

    这家伙,那时候说的,是真心话。他看似高高在上,掌控全局,但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分明是那些所谓的长辈。

    什么啊……申由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恐怖。他在人间能接近她,靠的根本不是什么肮脏的手段。

    他那时望向她的眼神,或许也并非棋手的评估,而是困兽对同类的辨认和……下意识的维护?

    荔娅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被重重身份和算计掩埋的、真实的申由——一个和她一样,在命运洪流中挣扎着想要呼吸一口自由空气的灵魂。

    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荔娅望向申由的眼神,也软和了下来:

    “申由……假如骨力,或者某个存在,强迫你杀死乌戈玛,或者其他你不愿意杀死的存在……你,也不会那么做的,对吗?”

    就像她厌恶被束缚,厌恶被逼迫去做违背本心之事一样。

    申由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当然。就像你当年,不也没有真的接过那个愚蠢使者的短剑,去刺杀郑司徒?”

    有些底线,宁死……也不能越过去。

    更何况是遭受强迫的时候。

    刹那间,地牢中沉重的阴霾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光芒劈开。

    无需再多言语,他们目光交汇,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即使此刻身陷囹圄,即使前路荆棘密布。

    这一切,在这份无声的默契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一抹笑意,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悄然浮现在荔娅的嘴角。

    “完了完了,”她轻轻摇头,“纫兰之前还耳提面命,警告我千万别被某个魔族的花言巧语骗了。这下可好,我好像……真的对你深信不疑了。”

    申由怔怔地看着她眼中冰雪消融后的暖意,低声道:“不是花言巧语,是真心话。”

    “好吧,‘真心话’公子,”荔娅正色,绿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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