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准备退开时,目光扫过荔娅头顶发髻更深处,动作又顿住了。
“等等……”他微微蹙眉,“你方才那一晃,似乎把一个彩片弄到头发深处了……”
申由不得不靠得更近。他全神贯注,手指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扯痛了她一丝头发,更怕弄乱了纫兰精心打造的发髻。
他努力控制着指尖的稳定,但荔娅身上的花香钻进他的感官,让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
荔娅僵直着身体。申由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强烈,一切动作都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好了。”申由长长地、无声地吁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他迅速退开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指尖还捻着那两枚小小的彩片。
但他的目光依旧在荔娅的发髻上流连。
“和原来一样好看。”
荔娅这才缓缓睁开眼。她刚想松口气,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申由的目光里。
他正低头看着她,眉眼带笑,那般温柔。
舞池流转的光影中,他们的视线极近地对上,距离近得荔娅能看清他墨色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周围喧嚣的乐声和谈笑声瞬间被拉远,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仅仅一瞬。
申由猛地别开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咳……累不累?我们去找共菽吕隼,歇会?”
“暂时不累。刚才谢谢你。话说,”荔娅摆摆手,目光不自然地投向舞池的中心地带,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有看到子飞吗?”
“子飞……很受欢迎啊。看,她就在那边,”申由指了指一个方向,“只不过被热情的邀舞者们淹没了。”
只见子飞被几位气质各异的神君围在中间,她脸上依旧是那温和包容的微笑,但显然有些应接不暇。
“哦?子飞温温柔柔的,谁才能配上她?要不要打打赌,看看子飞最后会选谁共舞?”荔娅狡黠地看向申由。
他们相视一笑,立刻又凑近了些,像两个密谋的孩子,开始对围着子飞的神君们评头论足。
“我看那位魁梧的就不错,”申由被一个身形健硕、气势刚猛的神君吸引了目光,“保护子飞上神正合适。”
荔娅立刻反驳:“子飞哪里需要保护?我看那位温润如玉、捧着书卷的才好,谈吐风雅,性子也合。”
“你们都不对!”纫兰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优雅地摇着扇子,指向一位衣饰华贵的神君,“依本小姐看,那位!神界数一数二的豪富!气度不凡!”
田蓼和采菲也挤了过来,兴奋地指着一位容貌俊美非凡的:“那位最帅气!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樊娀被她们拉着,慢悠悠地看了看,用她特有的、字斟句酌的语调说:“都,不对。”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时,只见子飞微笑着,将手轻轻搭在了一位看起来年纪最轻、眼神清澈明亮、朝气蓬勃的小神君伸出的手上。那小神君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荔娅惊讶地看向樊娀:“我们都没有猜对呢,樊娀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樊娀只是慢吞吞地笑了笑,没说话。
子飞的舞步从容,耐心地引导着有些紧张却活力四射的年轻舞伴。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在舞池中旋转时,仿佛自带柔光,温婉动人。
“子飞今天真好看!”田蓼和采菲由衷赞叹。
这时,一位风度翩翩的神君向纫兰走来,优雅地躬身邀舞。
不等纫兰开口,旁边的天倪立刻上前半步。
纫兰瞥了一眼天倪紧张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随即矜持地对邀舞者道:“抱歉,本小姐今天跳累了。”她自然地挽起天倪的胳膊,“天倪,我们去尝尝有娀氏特供的月露茶点。”
天倪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好的,纫兰。”
荔娅、申由、田蓼、采菲、樊娀也笑着跟上他们,走向共菽和吕隼所在的茶点区。大家围坐在一起,享用着精美的点心和香茗,目光追随着舞池中依旧在旋转的子飞,欣赏着她如月光般流淌的舞步。
荔娅端起一杯清茶,望着眼前热闹又温暖的景象。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身旁同样端着茶杯、嘴角噙着笑的申由身上。
“原来,跳舞是这样有趣的事情。”
申由看着她舒展的眉宇,以及卸下所有重负、显得格外明亮的脸,目光柔和下来。他端起茶杯,与她手中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微响。
“是啊。”申由轻声应和,望着舞池中流转的光影,“这世间,原来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
我都想陪你经历。
这句话在他心底清晰地响起,最终化作唇边一个更深的、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