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由的目光在荔娅瞬间又变得有些紧绷的嘴角扫过,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教你?她根本不喜欢中原的舞蹈,你就别让她跳了。”
荔娅心头蓦地一暖,望向申由。
申由此时也看着荔娅,眼神明确——你不必勉强。
灵霙很是错愕:“抱歉,荔娅,我不知道……”
荔娅摆摆手,对灵霙笑了笑:“无妨。”
她随即转向申由,带着点揶揄:“申由,看你刚才的样子,还以为你很期待我跳《大武》呢。”
申由轻笑一声,那笑意直达眼底。
“你不是供人观赏的礼器,也不是取悦谁的舞姬,我期待什么?你想跳什么跳什么。不想跳就休息。”
我期待的,是看你做任何你想做的、让你觉得自在的事。
灵霙看着申由和荔娅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氛围,心中那点对申由的不快又冒了出来。他抿了抿唇,不再看他们,转而走向已经被纫兰拉着开始学基础舞步的采菲。
灵霙站在采菲面前,显得有些局促:“采菲,到时候……可以邀你共舞吗?”
采菲正学着转圈,闻言停下,粉眸弯成了月牙:“好呀,我很期待灵霙穿舞衣有多漂亮呢!”
旁边的田蓼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地打趣:“灵霙,你可要好好学,到时候别踩了采菲的脚!”
“我才不会!”灵霙立刻更专注地看向纫兰的动作,打算把每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恚海众神,暂时抛开了轮回的重担、魔界的威胁、代价的枷锁,在这方寸之地,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神界舞会,笨拙或优雅地,踏出了属于他们的、短暂的欢愉节拍。
有娀氏的“云渺别苑”不愧为神界顶级门阀的私园。琼楼玉宇掩映在终年不散的祥云雾霭之中,奇花异草竞相吐艳,仙葩瑞草遍地生香。巨大的舞池以整块温润的“月魄寒玉”铺就,光可鉴人,却又暖意袭人。
四周悬浮着无数发光的“流萤花”,柔和的光晕将整个场地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悠扬的仙乐并非凡间丝竹,而是由无形的风灵与云精奏响,空灵缥缈,涤荡心神。
当一曲舒缓空灵的“云水谣”响起时,伯蒲向束荷伸出了手:“束荷?”
束荷冰蓝色的眼眸微动,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束荷的裙摆如冰莲绽放。伯蒲的动作则如蒲草随风。
乐声流淌,他们的身影在流萤花的光晕中交叠旋转,仿佛一幅流动的古老画卷,诉说着从人间河畔到恚海之滨的漫长时光。
荔娅看得目不转睛,彻底信服了子飞的话,也理解了伯蒲的激动。原来束荷上神跳起舞来,是这样的……动人心魄。
纫兰作为主人,自然是最耀眼的存在。她换上了一身流光溢彩的霞影羽衣,随着欢快的胡旋乐声,身姿如穿花蝴蝶般轻盈旋转,裙裾飞扬,带起片片霞光,引来阵阵赞叹。
天倪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纫兰,努力跟上她的每一个步伐,生怕踏错一步会让他的大小姐失了颜面。
“呆子,”一曲终了,纫兰用手帕轻轻点了点天倪额角的薄汗,“比第一次和我跳舞的时候进步不少。”
田蓼和采菲正一左一右拉着樊娀蹦蹦跳跳。
这时,灵霙的身影出现在舞池入口,艳丽无双。他听从了采菲的建议,选了一身深邃的宝蓝色礼服,衬得他白皙的皮肤和赤色的眼眸更加夺目,银白的卷发精心打理过,垂落在肩头。
乌戈玛虽然不能下场,但看热闹不嫌事大,第一个笑着起哄:“灵霙!别傻站着啊!采菲在等你呢!”
共菽捋着胡子鼓励:“小家伙,去吧,拿出你打架的气势来!”吕隼也含笑点头:“年轻人,莫怕,大胆邀请便是。”
在众人或鼓励或怂恿的目光注视下,灵霙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正和姐姐、樊娀一起的采菲。
采菲看到他走来,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主动迎上几步。
灵霙在她面前站定,还没开口,采菲就笑着从随身的精致小包里掏出一枚小巧的胸针。
灵霙之前送她的那枚福光花胸针,此刻正被采菲珍重地别在自己礼服胸前。而采菲手中的这一枚,同样以福光花为造型。花瓣边缘镶嵌着细碎的蓝色晶石,与灵霙的宝蓝礼服相得益彰。
“灵霙,知道你今天会穿蓝色的礼服,特意为你做的,要不要别上?”
灵霙看着那枚精致小巧、显然花费了心思的胸针,血瞳中闪过异彩:“要。”
采菲凑近一步,微微踮起脚,手指灵巧地将胸针轻轻别在灵霙礼服的左襟上。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衣料,灵霙的耳根迅速染上薄红。
别好后,采菲退后半步,满意地端详着:“好看!蓝色配福光花,果然很衬你!”
灵霙的目光落在采菲明媚的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