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荔娅围着自己,一脸认真担忧的模样,申由心头那点失落被一股暖流冲散了大半,有些哭笑不得。
“不冷。我只是……”
我只是怕你冷。
申由看着她担忧的眼神,这句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回到宫殿,荔娅脚步坚定地走向纫兰的静室。
“纫兰,”荔娅敲开门,“借你的‘清晖罗盘’一用。”
纫兰闻言抬起头:“清晖罗盘?你要找什么?寻常物件可配不上我这宝贝。”
“流萤佩。”荔娅抿了抿唇,“申由救子飞时用掉的那枚,在文书殿遗失了。”
“哦?是它?清晖罗盘寻宝觅踪确实一流,可……”她话锋一转,“失去神力的法器,气息几近于无,犹如顽石。我这罗盘,未必能感应到。”
但看着荔娅眼中并未熄灭的坚持,纫兰哼了一声:“罢了罢了,左右无事,就当活动筋骨。天倪!”她唤了一声,正安静擦拭案几的天倪立刻放下布巾,“跟我去文书殿翻翻!”
荔娅心中微暖:“多谢。”
文书殿内,卷轴如山。
纫兰手持清晖罗盘,注入神力,罗盘中心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清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扫过堆积的文书。
然而,正如纫兰所言,指针只是漫无目的地旋转,偶尔微微颤动一下,又归于沉寂,显然无法锁定那枚已耗尽力气的流萤佩。
“我来找。”一直沉默跟在纫兰身后的天倪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文书殿这个范围不大。我一点点翻,总能找到。”
纫兰本想说他多此一举,但看着天倪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开成堆的卷轴,俯下身,几乎是贴着地面,一寸寸地仔细搜寻,那份专注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索性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托着腮,看着天倪在“书山”里认真翻找。
时间一点点过去。荔娅也加入了搜寻。就在她几乎要放弃之时——
“找到了!”天倪欣喜的声音响起,“给。”天倪憨厚地笑着,将玉佩递给走近的荔娅。
纫兰的目光扫过流萤佩,一脸惋惜:“瑶池出品,名不虚传。可惜了,只能用一次。”
荔娅谢过二位,拿着玉佩,走向申由的静室。
她推开门时,申由正半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睁开眼。
“喏,”荔娅将流萤佩递到他面前,“天倪在文书堆底下翻出来的。”
申由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那慵懒的神情瞬间凝固了。他伸出手,动作缓慢慎重,仿佛那不是一块失去力量的玉石,而是易碎的珍宝。
在海边,他并没有直接明说自己多么重视流萤佩。但是荔娅看出来了……还帮他找了回来。这让他心头一暖。
“多谢。”申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珍重地将这枚失去神力的玉佩收了起来。
“主要还是天倪的功劳。”荔娅别开脸。
申由这一系列动作——那小心翼翼的触碰,那凝视裂痕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那颇为郑重的收藏姿态——让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珍视的,或许不仅仅是这枚救了他一命的玉佩?
申由刚想开口说什么,喉咙却一阵发痒,忍不住侧过头,压抑地咳嗽了几声,牵动了内里的伤势,眉头下意识地拧紧。
“申由!”荔娅倾身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想替他顺气,又在半途停住,转而飞快地拿起案几上的温玉壶。
“咳咳……没事……”申由勉强止住咳嗽,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荔娅并未理会,神力流转,一道温热的细流自壶口精准地注入她递来的白玉杯中,水汽氤氲。
“行了,”她将水杯不容分说地塞进他微凉的手中,“身子虚就别硬撑。喝点热水,润润喉咙。”
申由握着玉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他顺从地低头啜饮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
“是是是,”他抬眼,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弧度,“荔娅大人明察秋毫,小的遵命。”这语气,与当年在恚海被她骂“闲人”时如出一辙。
他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片刻,低低开口:“荔娅……”
“嗯?”荔娅应了一声。
“如果有一天……”申由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吐出,“你发现我骗了你……”
荔娅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绿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同淬了冰的寒铁,直直地刺向他。
“那我就当从未认识你。”
申由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他失落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