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她走到他面前,手腕一翻,掌心托起一枚玉佩。那玉佩材质温润,通体剔透如冰,内里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尘缓缓流动,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周遭恚海的阴寒。
“看,这是我从纫兰那里赢来的‘流莹佩’,瑶池出品,上等法器!”
“纫兰大小姐?她竟也舍得把瑶池的宝贝拿出来做彩头?”申由可是见识过纫兰对那些高阶法器的宝贝程度,降阶一点都能让她心疼半天。
“愿赌服输嘛!纫兰嫌弃恚海没有有娀氏那样的大花园,光秃秃的没意思,就和我们几个打了个赌——比赛种花!看谁的花最先绽放,开得最好。”
荔娅指了指身后那片初具规模的花圃,其中一株形态奇异的“紫焰草”正舒展着蓝紫色的花瓣,花蕊处点点星光闪烁,格外引人注目。
“喏,我的‘紫焰草’拔得头筹!纫兰虽哼哼唧唧抱怨了几句,但还是爽快地把‘流莹佩’给我了。她说这佩关键时刻能触发一次时空转移,是保命的好东西呢!”
申由的目光从流光溢彩的玉佩,缓缓移到荔娅脸上。
此刻的她,因为种花成功的成就感,因为赌赢纫兰的得意,更因为手中这珍贵法器带来的安全感,眉眼飞扬着快乐,如此明媚。
他望着这样的荔娅,望着这片被一点点改造出生机的角落,再环顾恚海宫殿。
申由忽然觉得,恚海虽然总是让荔娅对着那些承载人间无尽痛苦的文书死气沉沉,压抑得如同深海,但其实,在那沉重的使命之下,它也是个能让神明们找到片刻安宁与快乐的地方。
“瑶池出品,必属精品。收好了,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命。”申由的目光重新落回荔娅身上。
荔娅将玉佩贴身放好。
“申由,下次……不如你也一起来参加我们的比赛?我还没有……”
她故意顿了顿,扬起眉毛。
“赢过你呢!”
申由一怔,随即,那熟悉的、带着点欠揍的笑意迅速在他唇边绽开。
他站直身体,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荔娅。
“想得美。”他轻笑一声,“要赢,也是我赢过你才对!”那语气,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荔娅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噼啪作响。
恚海的风似乎都因这无声的较量而活泼了几分,吹动着花圃中新绽的花瓣,也吹动了荔娅鬓边的碎发,以及申由眼中那抹微光。
灌木丛后的乌戈玛忍不住低声嘟囔:“他能赢过荔娅?荔娅的神力可是仅次于三位上神!吹牛!”
“不能轻敌。”灵霙压低声音,“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灵霙,他们往文书殿走了!”采菲眼尖,扯了扯灵霙的衣袖。
田蓼眼中闪过狡黠:“就是现在!”
几乎在田蓼意念发出的瞬间,申由脚下那块看似寻常的殿前地砖,空间骤然扭曲。
申由身形一晃。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浓烈花香的旋风卷向申由的面门。
“阿嚏!”申由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噗嗤……”灌木丛后传来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几乎在同时,荔娅就察觉到了周遭的异常波动。
她的反应比申由更快,绿眸瞬间锐利如鹰隼,无形的神力蔓延开来,锁定了灌木丛的位置。
焚烬弓瞬间在她手中凝成实体,烈焰吞吐,弓弦微张,灼热的气息驱散了那阵恶作剧的香风。
“还不出来?”
灌木丛一阵骚动,四个身影讪讪地站了起来。
采菲最先顶不住荔娅的神力威压,怯生生地开口:“荔娅姐姐……是我们……”
看到是他们,尤其是田蓼和采菲那副做错事被抓包的可怜模样,荔娅紧绷的神色瞬间瓦解,焚烬弓化作火星消散。她无奈地扶额:“你们几个,搞什么名堂?”
申由揉了揉鼻子,目光扫过四神,最后似笑非笑地落在乌戈玛那张写满“不关我事我只是看热闹”的脸上:“他们三个年纪小就算了。乌戈玛,你这堂堂西戎勇士,怎么也学小孩子玩这种把戏?”
“你管谁叫小孩子?”灵霙倍感屈辱。他也不想用这种低级的恶作剧,但他引以为傲的魔威奈何不了申由半分。而此时申由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如同火上浇油。
乌戈玛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切!我是怕你这家伙笨手笨脚,把带来的糕点全摔了,白白浪费食物,才勉强手下留情。不然你早就……”
“好了好了,”荔娅哭笑不得地打断他们,转向眼睛红红、显然被刚才焚烬弓吓到的田蓼和采菲,声音放柔,“田蓼,采菲,不想尝尝申由带来的魔界彼岸花糕吗?听说很特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