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比以往更加谨慎保守。他们对翟蘅的依赖比淳于织时代更强了。没有了淳于织,唯一还能支撑他们在混乱魔界生存的,就是眼前这个疯狂的战斗统领。
他们一边操控着自己的魔力,一边时刻留意着翟蘅的动向。当看到翟蘅一击粉碎了敌方头目的护身魔器时,兄弟俩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喝彩。
战斗异常激烈。青碧的竹影、深紫的魔光、飞扬的衣袂、以及被魔力精准“雕琢”后缓缓倒下的断竹,构成了一幅残酷又美丽的画卷。
就在这时,荔娅透过轮回镜,看到一道玄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一株粗壮的青竹之侧。正是申由。
荔娅的心猛地一跳。他总是这样,像一个幽灵,在关键节点出现,精准地落在棋盘最微妙的位置。他来做什么?她紧盯着镜中那张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试图从中解读出任何意图,却只觉得那笑容像蒙着一层永远看不透的薄纱。
申由并未上前,只是倚着青竹,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后院赏竹。
就在翟蘅如穿花之蝶般避开对方首领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身形借势回旋,长发如瀑飞扬的刹那——一道阴险刁钻的魔力箭矢,悄无声息地破开竹叶的屏障,带着淬毒的幽光,直射她毫无防备的太阳穴。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小心!”纪黍康稷惊恐地大叫。`
千钧一发之际——
申由指尖一弹。一缕几乎融入环境的紫黑色魔力丝线后发先至,缠绕在那箭矢尾部,使其轨迹发生了微小的偏转。
箭矢擦着翟蘅的鬓角飞过,削断了几缕飞扬的长发,深深没入她身后的粗大竹干,箭尾兀自颤抖。
翟蘅猛地回头,瞬间锁定了阴影中的申由。
“是你?”翟蘅一边格开身前的攻击,一边冷冷地盯着申由,“来看笑话?还是想捡便宜?”
申由这才仿佛被她的声音惊扰,从“赏竹”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缓缓从竹影中踱出几步,仿佛刚才那惊险万分的出手与他毫无关系。
他无视了翟蘅的敌意,目光扫过那几个惊疑不定的骨力新锐:
“路过而已,恰逢诸位雅兴正浓,在此竹林论‘道’。不过翟蘅大人,在这里跟几条急于表忠心的疯狗拼命,似乎……不太划算?”
“骨力似乎……对某些老家伙的‘遗产’特别感兴趣?他最近在‘深渊裂隙’那边动作不小,听说收获颇丰,力量又涨了一大截。淳于娩(淳于织姐姐)那老狐狸,好像也坐不住了,正在暗中串联,收拢旧部呢。”
他话语含糊,却精准地戳中了翟蘅心中最敏感的神经——骨力的强大、淳于娩的野心、以及……淳于织留下的、可能被觊觎的东西。
翟蘅死死盯着申由,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和意图。
在这片刻的僵持中,骨力新锐们见势不妙,在领头者一声呼哨下,虚晃几招,迅速化作数道魔光遁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呼……吓死我了!”康稷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纪黍则对着偷袭者消失的方向恶狠狠地操控几根巨竹砸了过去:“卑鄙!敢偷袭翟蘅大人!”
战斗突兀地结束了。竹林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魔气残留的焦糊味。翟蘅拄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身上的伤口渗着紫黑色的魔血。纪黍和康稷也消耗巨大,脸色苍白。
申由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翟蘅露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身影如同融入墨汁般,悄然消失在原地。
轮回镜中的竹林景象渐渐淡去,重归平静。
荔娅收回了目光,绿眸中光芒闪烁。她看到了翟蘅为忠诚而战的悲怆,也看到了申由如同幽灵般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精准投下诱饵的身影。
权力斗争,无论三界,果然都令人作呕。
荔娅的目光再次落到自己面前那份充满恶毒诅咒的文书上。
脑海中却交替闪过金黄的麦田、奔跑的孩子、疯癫的道士、竹林里那双燃烧着忠诚与绝望的眼眸、以及申由倚竹而立、指尖微动的玄色身影。
惩戒?干涉?力量?温柔?
随即,她用力甩了甩头,重新抓起了那份诅咒文书,绿眸中的锐利重新凝聚,只是那锐利之下,似乎多了些许……迷茫。
竹林的风暴平息,翟蘅望着申由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种子已经种下。翟蘅的前路,似乎也不再迷雾重重。
淳于娩……翟蘅望向竹林之外,仿佛能看到淳于娩那老谋深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