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一声叱骂穿透满天风沙。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幕出现在乌孙买上方,光幕如水波荡漾,将禁锢之力消弭于无形。正是纫兰与天倪合力撑开的半圆形防御护盾。
纫兰傲然冷哼,天倪周身神力涌动。
商队众人惊愕抬头,只见光芒凝聚,化作数十枚小巧玲珑、温润剔透的玉质佛珠,落入了每个惊慌失措的商队成员手中。
佛珠入手温热,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魔族带来的阴冷,并在他们周身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金色防御光晕。
“佛祖保佑!”商队中信仰佛教的成员率先惊呼,紧紧握住佛珠,恐惧稍减。
不远处的翟蘅眼神一寒,身形一闪。一道凌厉无匹的杀意骤然锁定护盾中心的乌孙买。
翟蘅的本体一直在与一个散发着纯粹杀意的、与她容貌别无二致的“战斗分身”纠缠,进行着生死之舞。分身招招致命,狠辣刁钻,每一次爪击都撕裂空气,留下紫黑色的魔力残痕。翟蘅的本体则在分身的狂攻中翩若惊鸿。她足尖轻点飞旋的巨石,腰肢在风刃间隙折转。
翟蘅的分身本意是想抓向本体,此时一个扑空,凌厉的爪风撕裂风沙,带着湮灭灵魂的恐怖气息,直取护盾中心的乌孙买。这一击蕴含着她分身的纯粹杀意,威力惊人。
此时,商队中,一个原本趴伏在地、毫不起眼的驼夫(子飞),猛地抬起了头。
子飞双手结印,银白色的浩瀚法力,带着净化邪祟的神圣气息直冲而出。所过之处,魔气退散,沙暴都为之一清。
“子飞?”翟蘅认出了这独特的力量气息,那是曾在神魔战场上令魔族忌惮的存在。
她当机立断,不再纠缠。
她本体猛地一个后空翻,动作流畅得如同紫燕回巢,深紫色的魔气在她周身爆开,化作浓重的烟雾。
同时,她手臂一探,精准地抓住自己那濒临溃散的战斗分身残影,两者瞬间融合,化作一道扭曲的、速度惊人的深紫色魔光,如同融入墨水的游鱼,钻入尚未完全平息的风沙帷幕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纪黍魔力的持续支撑,加上子飞净化神光的涤荡,肆虐的沙暴终于如同被抽去了筋骨,渐渐平息下来。
峡谷内一片狼藉,沙丘移位,但商队的人大多在神光的庇护下安然无恙,只是惊魂未定。
乌孙买茫然地坐在地上,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玉器包裹,又看看骤然放晴的天空和洒落的阳光,仿佛刚刚做了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
恚海正殿,纫兰和天倪的身影重新凝聚。
纫兰第一时间抬起手腕,看着那对光泽明显黯淡、灵性受损的玉镯,小脸气得通红:“该死的魔族!本小姐跟他们没完!天倪!快看看你的法器!”
天倪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龟甲小挂件,呆呆地挠头:“纫兰,我的龟甲好像……裂纹多了一点?不过没关系,还能用!”
束荷看着纫兰气鼓鼓又心疼镯子的模样,万年冰封般的脸上难得嘴角微弯:“第一次任务,做得不错。防御很及时,时机把握得当。”这评价出自束荷之口,已是极高的认可。
伯蒲则摇着他的小镜子:“哎呀呀,纫兰大小姐生气的样子也别有风情呢!不过嘛,这镯子黯淡了,正好衬得你比美玉还要耀眼啊!”
荔娅看着纫兰心疼镯子却又强撑着骄纵的模样,再想到方才镜中那华丽而有效的守护神光,觉得这位看似高傲的大小姐,其实也没多么难相处。至少,她关键时刻靠得住。
纫兰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头就拉着天倪开始盘算:“天倪,等会儿就去天工坊!昆仑玉髓护心镜必须买品阶最高的!还有修补镯子的‘星辉流晶’也不能少!这次亏大了,得好好补回来!”
这似乎是他们的常态,总是要去“补货”。毕竟,当身上没有可以降阶的法器时,他们根本用不了神力。
纫兰转向正埋头在一堆散发着黑气的文书里、眉头紧锁的荔娅:
“你也一起去!”
纫兰最见不得的,就是荔娅时刻被那沉重代价压得苦大仇深的模样。她喜欢的是亮晶晶的高贵法器,是鲜活的色彩,而不是死气沉沉的怨念。
“整日对着这些腌臜东西,人都要发霉了。神界最大的市集‘天工坊’,开开眼界去!”
“我也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殿门口阴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