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漆黑污浊——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近、碰撞、纠缠在一起。

    “爱恨碰撞，善恶交织，在极致的矛盾中强行融合……在那份痛苦与绝望中产生的能量，远超想象。”

    荔娅脸色微微发白。她几乎能想象那种非人的折磨。这比她在文书里看到的任何诅咒都要残忍百倍！她难以置信，申由竟拥有如此可怖的能力！

    “放心，”申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补充道，“我厌恶这种方法。”

    他挥散了那两道纠缠的光影。

    “我申由，不屑于此。”

    申由直视荔娅的绿眸，试图传递一分真诚：“我只会融合两个极恶之人的灵魂。让他们在融合中互相撕咬、互相湮灭。这算是……废物利用？以毒攻毒？”

    申由当然知道，即便如此……这也不太符合道义。但是他没有办法。

    “灵魂融合”并非他的真实能力，可神界上层根本不让他吐露真相。他只能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疯狂恐怖的魔族，就像他在魔界伪装的那样。

    荔娅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申由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认同：“而且，有神界看着呢。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用这力量去伤害无辜，也不会做超出任务需要的事。”

    “可神界为什么会默许你一个魔族来接触我，执行这种计划？”荔娅还是无法理解子飞他们的态度。

    “默许？或许吧。神魔之间的关系，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敌人的敌人，在某些时候，就是朋友。”

    申由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荔娅。在追求力量和掌控命运这一点上，我们并无不同。”

    增长力量……这是确实荔娅最大的渴望。

    有了力量，她才能更好地开启父母的轮回，施加她想要的惩罚；有了力量，她才能真正成为“执剑之人”，主宰自己的命运；有了力量，才能真正维护她心中那份公义。

    “怎么样，荔娅？要不要加入我？我们一起增长力量，然后，去把魔界搅个天翻地覆，干掉那个魔王？这可比待在文书殿里，对着那些诅咒文书一点点磨砺神力快得多，也痛快得多，不是吗？”

    申由描绘的前景充满了诱惑，尤其是那“痛快”二字，狠狠戳中了她被恚海恨意长期压抑的内心。

    就在这时，申由手指微动，环绕他们的叶之屏障瞬间解除。所有纷飞的叶子骤然停滞，然后无声地飘落在地，在他们脚边铺成一个小小的绿色圆圈。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恚海那带着咸涩与幽怨气息的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袂和发梢。

    “荔娅，你可以拒绝。我方才说的所谓神界候选，并非强令。”

    风声中，荔娅看着申由。他脸上的魔族式冷酷、毫不掩饰的野心、对力量的推崇，以及那份看似坦诚的“天然盟友”论调，方才申由所说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她的认知。

    但，他确实提供了一个快速获取力量的途径。

    神界默许？那就默许吧！只要能获得力量！

    复仇的火焰最终吞噬了所有疑虑。

    “好，我答应你。但是，若你敢利用我或背叛我……”

    “放心，我不会。”申由仿佛终于卸下了重担，笑容变得格外真诚。

    “荔娅。”

    “嗯？”荔娅不明所以。

    “没什么，”申由摇摇头，目光寂寥如雪，“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比郑国给你的名字‘孟姬’好听千倍。只是可惜……没能在人间的时候，就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荔娅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她生于西戎，并无法领会其深意，心生疑惑。

    一个名字而已，真有那样可惜吗？

    没等她细想，申由已经迅速收起了那片刻的感怀。他再次摊开手掌，那团爱恨交织的灵魂光团重新出现，散发出诱人又危险的能量波动。

    “现在，研究一下怎么对付这团小家伙？试试看怎样才能更好地汲取它的力量？”

    荔娅的注意力立刻被那光团吸引过去。她凑近了些，仔细思索。

    “不如给这种灵魂取一个代号？”她提议道。

    申由挑眉，表示赞同：“可以，取什么呢？”

    荔娅扬了扬手中那片被她把玩许久的叶子：

    “‘叶子’。”

    申由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畅快，驱散了恚海风中的几分阴郁。

    “聪明！”

    荔娅侧过头：“你还未告诉我，为什么恚海所有神明，包括即将到来的增援，都是这计划的一环？尤其是，”她抬手指向远处的宫殿灯火，“他们甚至对此毫不知情。”

    申由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是除了三位上神外的神明们不知情。等恚海成员大部分到齐，我会告诉你具体的计划，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