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勺子上。她张开嘴唇,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馅。
她身边的少女也开始吃起元宵,姿态与夜游一般,只是目光呆滞,没有神采。
在他们三人不远处,有一行人沿着光明大道匍匐爬行在人群中。
没有比爬一字更好地形容他们此刻的样子了。
这一行人有五人,皆穿得乌漆墨黑粗布棉衣,凌乱油腻的头发在脑顶勺随意用布扎了一个圆髻。从膝盖骨下的裤子扁扁地拖在地上。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爬在地上,活脱脱像是头尾相连的百足之虫。光明大道上人山人海,难免有人没有注意到地上的他们。然而奇怪的是,并没有人踩到他们。他们爬行的过程中,周遭空气仿佛自有灵性,悄然将他们与人群的脚步分割开来。
揽仙楼居高望远,厢阁内一众人将底下风光和人群动态都尽入眼底。
喝酒那人皱眉道:“哪来的一群断腿乞丐,不识光明城规矩,穿得这般黑?”
靠窗那人道:“不是乞丐,你再仔细看看。”
那一行五人默默朝宣武门方向爬去。由于他们双足皆断,靠手和腹部挪动,仿佛拖着尾巴的蛇。旁人又惊又奇,有一好事者冲过去抬脚就是一踩,却被不知从哪里袭来的气流喷的一声弹到人群中。
人群本就密集,这一下更是拥挤不堪,吵吵闹闹之间,那一行爬行人倒又是获得了片刻空间。
紫衣人冷冷道: “明天看来有许多好戏可看了。”
白衣男子摇着扇子道:“听说长乐国南边一小城最近聚集了一大批人,不是断了手的,就是断了脚的,要么就是手脚都断的。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法力,总之若有人想靠近他们,就会被他们身上的法力弹开,靠近不得。”
紫衣人看了他一眼:“柳公子见识广博嘛。”
白衣男子正是消失在极乐楼里的城主柳原。他笑眯眯地说:“我这人平生爱好就是喜欢四处晃荡游山玩水,也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总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七皇子见谅。”
紫衣人叫萧琛,是长乐国的七皇子,今年刚满二十二,是万归宗皇宗徒之一。所谓皇宗徒,顾名思义,就是长乐国皇室子弟。他们是万归宗宗徒里最特殊的一类人,无需像外门弟子一样按部就班学习考核。万归宗为他们特意量身定制了特授课程,平日只在光明城内授课。
只不过,文武大会之上,若想获得双绝,无论外门弟子、上门徒、还是皇宗徒,皆是一视同仁,凭能力说话。
萧琛嘴唇勾起一丝傲慢薄笑,道:“既然如此,那柳公子倒是说说,他们这些支离破碎的人,今夜来光明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