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往霍苍处侧脸一瞪。
言语平和,但不怒而威。
此人正是易水城首富,卓王,卓子安。
既是首富,在易水城这座商贾之城虽无政治名义上之权力,却有实质掌控上之影响。他一呼,便是百应。原本参加这场私宴的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且不说胆量素养究竟如何,见识多少比市井小民要多上一些。听到他如此言语,说的又甚是在理,纷纷杂杂中倒也冷静了不少。
北冥教徒心照不宣迈步踏上二楼,好奇心重者,也纷纷尾随其后。
雅阁朱门方启,当先涌入的便是北冥一众护卫,众星拱月般将首富卓王护在中央。
这雅阁本就不甚宽敞,地上铺着织锦软垫,当中一架鎏金铜雀案,配着三张紫檀坐凳。房间内只有霍苍和扶苍,不见柳原和夜游。小小雅阁此刻突然涌入这众多人马,顿时显得逼仄不堪,几无立锥之地。
琉璃白灯虽灭,但烛火仍幽,雅阁内一方天地,一览无余。率先带头的北冥教徒一看,无波无息的脸庞上竟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惊恐之色。
只见这间雅阁内,三具青灰色尸体,靠墙离地站立。
最中间一具尸体,双臂双腿大展,头颅一百八十度旋转,身体朝后,头颅朝前,被人为摆成一个“大”字。朝前的头颅上,眼珠暴凸,皮肉干瘪,肚子上的一圈肥肉挂了下来,垂至下身,如同曝晒于烈日中被吸干水分的宣纸。
此人不正是易水城巨富之一,主营放贷的郑侯吗?!
半柱香之前,众人都还看见他凭栏浪声大笑,用一千八百两黄金将第九位仙女一般的白衣美人纳入怀中!
当时他面色红润,双眼放光,片刻之间,怎就成了这副模样!
当他们看清郑侯身边另外两人时,刚才那位说“区区邪物,也配来作祟”的北冥教徒的脸色骤然大变。这两位,不正是郑侯的贴身护卫,同为北冥教的教徒吗?
只见那两位北冥教教徒的尸体,高举手臂,一人拖郑侯一只单臂,竟是生生将其脱离地面。同样的面容枯槁,同样的血肉干瘪。
扶苍站在郑侯旁边,皱着眉头,右手捏着三张皱成一团,还氤着湿润口水的黑丝金线符篆。
“抱歉,发现时他们已经这样了,这是从他们口中拿出来的。”
一众北冥教教徒脸色都变了。三魂六魄灭阴咒竟是从教徒口中取出的,也就是说灭阴咒非但对邪崇毫无作用,且能被邪崇所用,反过来杀人?
细想之下,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堂堂宴会之中,欢歌笑语,却中途不知何时暴毙了一位富商和两位北冥教教徒,无一位北冥教徒发现,也无任何人听到任何动静!
这岂不是更加放肆的羞辱:北冥教,徒有其表,名不副实!
一众人等面面相觑,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城中赫赫有名的富豪此刻竟与北冥教教徒以如此骇人的姿态陈尸宴席之上,触目惊心的场景让所有人都为之呼吸一滞。
这时有人突然想起来霍苍是第一个告诉他们异样的人,厉声问道:“这位公子,为何你会发现?这雅阁明明可从内上锁,若非破门而入,又怎会知晓内里变故?”
霍苍道:“嗯?这间雅阁根本没有上锁,我一推就进来了。”
“你为何要推?”
“因为感受到邪崇异变,你们北冥教没有感受到吗?”
“……”
太打脸了!
见众人脸色青黄蓝绿色不停流转,霍苍无奈道:“我说各位,你们既已看见眼前这一切,是不是应该研究一下死者和死因。究竟是何人杀了他们三位,又是如何杀的?”
卓王不愧是首富,见过大风大浪,听霍苍这般说道,语气重新回复平静,道:“这位公子果真是气度不凡。听闻柳城主今夜邀请了万归宗宗徒,想必就是阁下吧?”
说到这里还算正常,只是卓王语调一转,不知是诈尸还是真是这般想的,道:“您来玩便是,最后一位绝代美人也被你抱走了,又何需杀人?”
扶苍看看霍苍,又看看卓王,平日里最是老实的一张脸上也难得的显现出愤懑之色。这情况,分明是觉得他们贼喊捉贼,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当成杀害郑侯三人的凶手了!
霍苍微笑:“您太爱开玩笑了,我对美人没有兴趣,对杀人也没有兴趣。不过我觉得,这面前三具尸体对您倒是挺感兴趣。”
卓王脸色骤变,咬牙道:“你什么意思?”
他马上就知道霍苍什么意思了。
那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