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女子的后背,慢慢移到她的足跟。
大概是从未见过夜游如此长久地看着一个人,待白衣女子上台后,赵姨好心劝道:“放心,她会赢,你也会赢。对女子而言,再刻苦修来的才艺,都不如天生美貌。”
若不是因为如此,怎可能临时换人上台?
夜游收回目光,淡淡回道:“只是容颜易衰,不如才艺持久。”
赵姨其实心中也是这样想的,若她没有这般编排宴席表演的才艺,这把年纪早就不知沦落在哪个街头乞讨了。不过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道:“下一个就要轮到你了,你要不用这点时间跟这些碗盘熟悉下?”
夜游道:“十年的苦功岂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您让我上台,自然要对我有信心。大不了,就按您说的,我笑一笑呗。”
说完,脸上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
赵姨拍了拍额头道:“你这笑容也太假了!”
黑墙缓缓合拢,喧嚣声再次被隔绝于墙外。
夜游盯着那个方向,道:“为何刚才那位女子不回来了?”
赵姨见她果真一无所知,趁着最后这点时间跟她飞速解释了下:“她巴不得不回来。回来的人,说明台下投金小于一百两。只要赏金大于一百两,她就会被送去那位金主的身边,与其交流熟悉。若是金主喜欢,便会为其增加金额。金额越大,自然被送去沙漠献祭的机会就越小了。”
夜游道:“若是排不进前三,相当于用这些投金,陪其一夜,是吗?”
赵姨:“聪明。不过这一夜可不是那一夜,毕竟要送去沙漠献祭的少女,可是要纯洁之身。这台下的人,多得是钱。几百两玩一个面子,对他们来说,图得就是一乐趣。当然,啊,当然还有真情,有人若是为你动了情,那自然多少钱都是愿意为你花的!”
夜游转过了头,闭上眼睛。
赵姨觉得自己脊背不知怎得又凉了。她心里怪道,今夜是怎么回事,三番四次,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以至于出现了幻觉,总觉得四周有杀意?
她心里哀求,就差眼前最后一个了,神明在上,保佑她顺顺利利,做完了事!
见夜游的右手还触着莲花耳夹,赵姨心下忖量,这耳夹是柳城主特意赏的,书瑶自作主张分了一人一个,想必是认可了她这一临时调度的行为了。无论眼前女子台上表演如何,想来柳城主事后得知,也不会多怪她了。虽这么想着,心里还是免不了焦虑烦躁,干脆指挥起一旁的婢女:“准备准备,待会把盘碗都按照之前设计的放到台子上!”
即便眼前这位全部踢碎了也无妨!美人可舍不得杀,活着才够助兴!
焦虑中时间变得模糊,秒针的脚步被无限拉长,又急促短暂得令人窒息。
她们都在等一个声音。
“铛——”
赵姨颤声道:“到你了。”
她的声音听过去,感觉下一秒就要给夜游跪下了。
夜游突然问道:“你觉得热吗?”
赵姨怪异地瞥了她一眼,道:“这里是极乐楼,玉石炼炉,四季如春,自然是暖和的。”
夜游指尖轻轻绕过颈侧:“不是暖和,是烧。”
仿佛是从血液里弥漫出的酥麻的烧,烧得脸颊发烫耳廓发红。一颗心在胸腔里止不住得震颤,溅起一地密雨绵绵。
赵姨快受不了了,失声道:“祖宗诶,你可别这时候跟我说上不了台!”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夜游看,只见她瓷白的皮肤上浮了一层比胭脂更艳丽的嫣红,像是冰天雪地里泼了一整盒胭脂细粉。
夜游沉默,身上陌生轻纱红衣逶迤地面。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放于镜前椅上的那件红衣,眼神一恋,又一定,转头朝那堵缓缓打开的黑墙走去。
几位婢女已于浮光中走上台去,将瓷盘呈圆形摆放在台上中央,仿佛满月的轮廓。她们又把玉碗一个个放在瓷盘之上。
先前那位白衣女子如雾气般消失于台上,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