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特别的新年
   父女间的小互动被梁丽花看在眼里,女人心中说不上的滋味,只能走到凌闪闪旁边,轻轻将手搭女儿肩头。

    这样的频繁的鞭炮和焰火声持续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后,逐渐走向衰退,然后城市陷入了一种空前的寂静。

    孩子们有点小小的失落,大人们则嚷嚷着快点回家睡觉。

    刘利娥和蒋芊芊回了一楼西头的家,杜、凌两家人则一块朝楼上走。

    杜丽忽道:“妈,为什么过年时要放鞭炮呢?”

    陶彩云一愣,她哪会懂这些,正要敷衍过去时,杜鹃接话道:“那是因为在古时候,有一个叫做‘年’的凶猛怪兽,它到了除夕这天就会来吃人。可是它怕火、怕光、怕巨大的声响,于是人们就在这天放爆竹将它吓走。所以除夕这天也叫过年,放鞭炮的习俗也流传至今。”

    凌闪闪和凌笑笑还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一个夸:“杜鹃姐,你懂得好多呀!”

    一个赞:“杜鹃姐姐真厉害!”

    梁丽花趁机教育两女儿:“人家杜鹃姐姐成绩还很好呢!你们呀,要多多像她学习,知道么?”

    “嗯。”两个小丫头应承。

    凌国志则朝杜鹃问:“鹃鹃,你和陈启明是一个班吧?”

    “是的。”杜鹃点头。

    凌国志又道:“今年你们俩都要小升初了,可一定要好好学习呀,考个好初中,将来才能考高中读大学。”

    “我知道了,谢谢凌叔叔。”杜鹃微笑着回,却没发现继母的脸色已经变得很差。

    等到凌家人回了三楼的家后,杜家人刚刚进入四楼西头的房间,陶彩云转身重重一记耳光扇在了杜鹃脸色。

    女孩子整个人被打蒙了,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杜世明也同样纳闷,忍不住拦在大女儿前方,朝妻子质问:“你又发莫子神经了?今天过年,你就是要她打,也要过了这几天吧!”

    陶彩云双手叉腰:“这个破烂货,老娘打她还要挑日子么?仗着自己多看了两本书,就好在人前卖弄,好让人以为这个家都是文盲,就你一个文化人吧?”

    杜世明这才明了——原来妻子是在怪女儿不该当着凌家人的面给妹妹解释了过年放鞭炮的缘由。

    他又好气又好笑:“我当什么事呢?这有啥,人家还夸鹃呢,说她成绩好,这也是咱家的光荣呀。”

    陶彩云冷哼:“是你的光荣,和老娘无关!”

    杜世明一把揽住妻子肩膀:“怎么无关了,鹃——”他朝大女儿一呵斥:“给你妈道歉,说以后不这样了。快!”语气冰冷,毫无亲情。

    杜丽也冷笑着在旁看热闹,她早就瞧不惯杜鹃和凌闪闪等人关系好了,就在刚刚凌闪闪姐妹俩还夸了杜鹃,让她更恨姐姐了。

    杜超一向对家里的事情漠不关心,即便这刻客厅里闹哄哄的,他也只嘟囔一句:“你们都别吵了,我要睡觉了!”就转身回房间了。

    杜鹃看着这麻木不仁的一家人,早已死过千百次的心再一次被凌迟,只剩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哀。

    她顿了顿,哽咽道:“妈,对……对不起。”话音刚落,眼泪水就瀑布般喷涌而出。她再忍不住,悲愤地转身逃离,逃到了这个家中她唯一可以躲藏疗伤的地方——客厅阳台。

    杜家两室一厅的房子,夫妻俩带着杜超睡主卧,两个大人睡大床,杜超在阳台开一个小床。二老带着杜丽睡次卧,也同样是一大一小两张床。唯有杜鹃,是单独睡在客厅靠马路的阳台上,杜世明给用木板搭了一个简便床,另外做了简单的封窗。寒冬酷暑,杜鹃都一个人睡在那儿。遇上暴雨天,不够严实的封窗缝隙中还会渗入雨水,滴得床铺被褥全湿透。

    在这糟糕的环境中,杜鹃成长到了十二岁,每一个受了委屈的夜晚她都独自在阳台哭泣、疗伤。很多时候甚至不敢哭出声,那只会遭到陶彩云更加凶残的对待。而她的父亲杜世明,则是帮凶!

    在95年初一的凌晨,她就这么哭泣着含泪睡着。

    漆黑夜晚中呼啸而过的寒风,仿佛都是在为她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