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洁白婚纱的杜鹃妆容精致,和着一身西服的新郎施力荣站在了门口迎客。
女孩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与来往的宾客们寒暄。
然,当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高大俊朗、穿着得体西服的男子身上时,整个人一下恍惚了——这不是陈启明是谁?!
多年不见的陈启明含笑看向杜鹃,眼神里满是深情。
杜鹃的心脏猛地加速,她不知道为何多年未见,再次见到陈启明是会时这种感觉?
女孩原以为,自他当年去上海读大学后,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没想到,他竟会出现在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陈启明走到新人面前,眼神温和,带着真诚的笑意,将红包递给杜鹃:“鹃鹃,恭喜!你今天真美!”他语气自然熟稔,仿佛中间分开的那些年从未存在过。
杜鹃回过神来,强忍激动道:“陈启明,你……来啦,真没想到呀!谢谢你!”
施力荣不认识陈启明,甚至没有听杜鹃提起过,但他也立刻友好地与对方握手致谢。
婚宴仪式过后,新人开始敬酒。当他们到陈启明和江小北、蒋芊芊等人这桌时,一贯稳重的陈启明忽然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态度说道:“新郎官,鹃鹃可是我们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将来你要是对她不好,我们这一桌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话音刚落,江小北、陆达西等人跟着起哄,纷纷高声附和着称是。
杜鹃听了这话,眼眶不禁有些发热——从小学开始,陈启明就一直很照顾自己,那时还小的她,其实早就对他有过不同的感情。只是这感情还没等她意识到,他们就分开了,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今天陈启明的来到,为她少女时代的初恋画上了一个充满温情的圆满句号。
其实杜鹃的不知道的是,这一趟回星城参加的她的婚礼,同样是陈启明在为自己的青春做告别。
还是很久以后,孟柯在上海遇到陈启明。
两人一起吃饭,酒过三巡,聊起来从前在纺织厂宿舍里的旧人旧事。陈启明忽地放下酒杯,眼神飘向窗外上海的霓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缓缓地道:“柯柯,你还记得吗?就是我和杜鹃小升初那年,她继母为了不让她去附中,偷偷将她的志愿填为了纺织厂中学。没多久,厂里莫名其妙出现了好几张揭露真相为她鸣不平的大字报,当时全厂沸腾,陶彩云怎么都找不出背后黑手。”
孟柯一个激灵,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下来:“哥,这在当年可是厂里轰动一时的大悬案呀!该……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回想当初,陶彩云和杜世明为此大动肝火,几乎怀疑了所有可能为杜鹃出头的人——心疼孩子的李云梅,仗义执言的梁丽花,消息灵通的刘利娥,甚至是年纪小行事冲动的蒋芊芊、江小北、凌闪闪。
唯独陈启明,这夫妻俩至始至终没有怀疑过!甚至任何人,都没有将陈启明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他和杜鹃——在纺织厂宿舍所有人眼里,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看着孟柯一脸震惊的表情,陈启明哑然失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对少年青葱岁月的怀念:“是呀,真相往往让人意想不到!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为杜鹃打抱不平,很看不惯陶彩云自私自利的做派,很……很想为杜鹃出口气吧。”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而真挚:“在我的小学时代里,我和班里的同学们一直格格不入,那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咱们俩经常在一起玩,一起做题。可是在班里,我几户没有什么好朋友,或者说,我不屑于和其他人做朋友。但是杜鹃——我真心觉得她很聪明,在学习上很有灵气。有时我会忍不住想要帮她,给她讲题,送她练习册。在得知她也想去附中后,我甚至想,要是我们一起去到那所初中,我的初中生活也肯定会更有趣。而且以她的聪慧和努力,考上附中的高中,再考个好大学,过的肯定就是和现在不同的日子了,她会有更好的人生、更广阔的未来……”
孟柯彻底怔住了——他万万料不到,在那个大家还懵懂的岁月里,陈启明竟早就对杜鹃怀有这样一份深刻却隐秘的好感了,而且还瞒过了所有人!包括和他关系最为亲近的自己。
可命运就是这么奇特,这份朦胧的感情,至今陈启明没有说出口,杜鹃也从来不知道……
那晚,孟柯为陈启明未能宣之于口的感情感到遗憾,辗转反侧之际,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很早很早以前,他不是也悄悄喜欢了一个小女孩么?至于是多早,可能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也许——是从92年那个夏天开始的吧!那个剪一头齐耳短发,眨着一双仿佛盛满星星的大眼睛的小姑娘,火急火燎跑来喊他,问他要不要去她家一起看奥运会跳水比赛……
那个瞬间,或者就是一切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