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立刻炸开锅。
梁丽花首当其冲:“蒋敏,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妈能动能干活时,你知道让她在家给你当保姆,现在瘫痪了,你就往你嫂子这里送?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你哥哥死时,你们娘俩为了多分赔偿款,不是口出豪言说以后都不要你嫂子负担你妈的养老么?怎么着,现在反悔了?成,那钱得还回来!”
蒋敏老脸一讪,脸红脖子粗地道:“哪还有什么赔偿款?我妈又没有退休金,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钱早花光了。”
李云梅道:“她吃你的喝你的?我看她是给你当免费保姆才是!老太太那点棺材本都被你骗走集资去了,现在人不行了,你真好意思往你嫂子这里送!”
宿舍里都是认识多年的老邻居了,听闻此话,不少人对着蒋敏指指点点,面露鄙夷。
“真没见过这样狠心的闺女,良心都让狗给吃了!”
“这样的女儿,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才对!”
躺在简易担架上的龚老太,浑浊的双眼溢满了泪水,她试图把头扭向一旁,不愿面对眼前的局面和刘利娥的目光。
周围人的议论和母亲无声的羞愧,像针一样刺着蒋敏。但她没功夫去理会,她深知必须要利用舆论来道德绑架刘利娥,这样才能将母亲这个烂包袱甩给对方!
果然,刘利娥据理力争:“蒋敏,你搞搞清楚,当初是谁叫嚣着要走了立伟的卖命钱,就给母亲养老的?!现在好处到手了,老人成了累赘,你丫就反悔了?!你还是不是人呀!”
蒋敏厚着脸皮反驳:“你是我哥的老婆,他死得早,身为妻子,你同样有承担婆婆养老的义务!芊芊是我哥的女儿,父亲不在了,女儿就该代替尽孝!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们是一个个都忘了吗?”
双方互不相让,吵了个昏天暗地。最终,蒋敏趁着刘利娥进屋喝水的功夫,拉着她丈夫江成一溜烟跑了,留下个龚老太躺在地上无所适从。
“呃……呃……”龚老太咿咿呀呀想开口,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嘴角流下一缕涎水。
刘利娥打量这个躺在担架上无措的老人,发现一贯有洁癖的她,此刻衣服上全是脏兮兮的污渍,甚至搭在她身上的薄毯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儿,令站得近的人纷纷捂鼻。
瞧着老人可怜的模样,刘利娥的心一痛,忍不住一步步靠近。
在她即将俯下身的瞬间,梁丽花叫道:“娥姐,你——”
刘利娥环顾一周,淡淡道:“不管她从前如何对我,她始终是我老公的妈,总不能让她躺在这店门口的。”说着一叹,俯身想要去扶起龚老太。
这一幕,令在场的老邻居们都沉默了,继而是感慨。
“利娥——你这是何苦呀?”住在二楼的王大妈低声道:“想当初她们母女是怎么对你们母女的?现在这就是火坑,你怎么还主动往里跳呀!”
刘利娥扶着龚老太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回:“立伟活着时,最是孝顺,我也要给芊芊做榜样。”言毕,用力地想要将龚老太扶起。
李云梅道:“利娥,别扶了,她这是瘫痪了,我们大家帮你抬进屋吧。”
“诶,我们一起来帮忙。”梁丽花也主动抬起了担架的一边。
就这样,龚老太被抬进了她一直仇视的“四季食品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