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梅放假在家,家里成了儿童活动中心。好在这些孩子都还听话,虽然闹哄哄的,但从未有吵架或者打架的事情发生,最多是一些关于习题上不同见解的争执。
杜鹃也加入进来后,李云梅更轻松了。这女孩子成绩非常好,虽比不上陈启明这样的天才少年,但在学校年级组也是排得上号的。
杜家仨孩子,杜鹃是杜世明的结发妻子生的,女人生孩子时难产大出血死了。一年后杜世明娶了陶彩云,隔年生下杜丽,又过了一年生下杜超。
杜鹃像她妈,温婉清丽,模样十分标志。尽管总穿着陶彩云捡回来的别人不要的旧衣服,还是难掩秀色。杜丽也像她妈,生得一张尖细脸,八字眉,三角眼,两片薄唇透着凌厉。杜超则像了陶彩云和杜世明的结合,没有杜世明那么帅气,但又比他亲姐好看。
陶彩云对杜丽和杜超倾尽心血,吃穿用度上都是好的,杜丽喜欢跳舞,她给报了文化宫的舞蹈班,杜超想要练武术,她又送少年宫去学。两个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学硬笔书法、珠心算、游泳,总之是面面俱到,却都没学出什么名堂来。
相反无人管教的杜鹃,却像一棵生命力顽强的杂草,生病靠抗,衣服靠捡,吃饭吃全家剩下的,学习就是靠课堂,什么课外班统统不要想了。但偏偏杜鹃的教养很好,成绩也排在班里靠前。每每杜世明给杜丽和杜超开家长会后,回来总要发一通的牢骚。但给杜鹃开完会后,就会笑眯眯的,还乐此不疲地将老师们对杜鹃的夸赞逢人便讲。
这让陶彩云觉得很没面子,心里也更恨继女了。
杜鹃从六岁开始就要负责扫地、洗碗、洗衣服等家务活。有时洗碗打碎了一个碗,陶彩云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有时衣服没有洗干净,陶彩云当天就罚她不许吃饭。
渐渐地,杜鹃长到十岁,又跟奶奶学做饭炒菜。于是乎,每到周末和寒暑假,这项工作便是她的分内事了。
杜鹃做家务是一把好手,来到孟家和大伙一起学习,她只要写完了功课,也帮李云梅干活。将孩子们翻乱的书架整理好,又帮着扫地、拖地,甚至看到厨房里没洗的碗也会主动洗了。
李云梅颇不好意思,拦着不让:“鹃,你也还是个小孩子哩!十二岁不到,不该干这么多活的,太辛苦了。”
杜鹃微笑道:“李阿姨,我一点不觉得辛苦呢!你能让我来你家玩,跟着孟柯他们一起写作业,我很开心,帮你做点活不算什么的。而且——我在家也要做这些事的。”
李云梅一阵心酸,拉住她的手,道:“鹃,你在家怎样,阿姨不管。可你在我家不用做这些,你就和闪闪、芊芊他们一样就行了,来了就高高兴兴玩,写写作业看看书,再不要做这些事了。即便是要整理书架和玩具,也是让大家一起帮你,而不是你一个人包了,知道吗?”
她眼里的真诚让杜鹃无限感动——不管在哪儿,和谁相处,她总是想着多多干活来获取认可。可今天李云梅这番话,让她对一切有了新的认识。
而后的日子里,杜鹃还是很勤快,不过是在每天要回家前,带领所有孩子一起整理书架、打扫卫生。
为此,李云梅给了杜鹃很高的评价,她不止一次和11栋楼里的邻居们说:“杜家这仨小孩子,将来最有出息的肯定是杜鹃!”
这话传呀传,竟传到了陶彩云耳朵里,她顿感不满——合着她精心栽培的一双儿女,竟比不上一个克死了老妈的拖油瓶!
陶彩云开始故意在家给杜鹃使绊子,先是安排大量的家务,让其在每天的日常打扫、洗衣、做饭后,还要不时给家里做大扫除、包饺子馄饨、甚至灌香肠、熏腊肉,凡事家里的一切活,能喊杜鹃做的,她决不让第二人插手。
而杜鹃做不了的新年采买工作,她也会在每次去逛展销会时把杜鹃带上,让她负责提东西。
杜鹃每天累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时间去孟家搞学习了。偶尔抽空下楼一趟问问题目,陶彩云只要发现继女不在家,就会从四楼的阳台探出头来朝着楼下嘶喊:“杜鹃——杜鹃——你个死丫头又跑哪儿躲懒去了?家里还一堆活等着要做呢!”
如此,杜鹃只能飞快跑回家,还免不了陶彩云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这一幕幕,杜世明和杜家二老都看在眼里了,他们也觉得女人过分了,可是却不敢为杜鹃说话。杜世明害怕妻子吵闹,两位老人怕儿子、儿媳不和。杜丽和杜超巴不得看姐姐受苦。
就这样,只要杜鹃还默默承受,这个家就和乐融融。
然,11栋楼的富有正义感的邻居们看不下去了,特别是刘利娥、李云梅和梁丽花三人。
在陶彩云再次拿着竹篾在院子追打杜鹃时,梁丽花站了出来,拦住小女孩跟前双手叉腰道:“陶彩云,你这是后娘打孩子,早晚是一顿吧!这11栋就天天听你在打娃了,敢情杜鹃不是你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