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子石之死
来越远了……”

    “恐怕陛下心里,也为牛壮辩驳,觉得他罪不至此,毕竟牛壮是您的亲信心腹……”

    他猛地咳嗽起来,又带出几口黑血,声音愈发微弱:“可是,若今日陛下不舍得处置一个牛壮,明日就会有千万个陈胜男,陛下为牛壮狡辩一分,就会给千万个赵员外机会……”

    “到了那日,这新朝,这太初年,和南朝光启年又有何区别?”

    “你不要再说了,我一定严惩牛壮!绝不姑息……”宁令仪紧紧抱着他,泪如雨下。

    宁令仪看着他又一口黑血,心涩无比。

    “是谁害了你?是不是牛壮?”

    农子石艰难地摇了摇头。

    武官勋贵,虽可能为非作歹,但未必有这般狠毒的心计和胆量。

    “杀我的……另有其人……”

    “是谁?告诉我是谁!”宁令仪追问,心头掠过几个模糊的影子,却不敢深想。

    农子石看着她,目光复杂,只是吐出几个字:“陛下不会想知道的……”

    就让这个秘密,随他一同埋进黄土吧,说出来,只会让陛下更加为难,让朝局更加动荡。

    他感到力气正在迅速抽离,他要死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紧紧抓住宁令仪的衣袖,断断续续地叮嘱:“陛下,臣要死了,除了百姓,还有一事……”

    “拓跋弘虽为皇夫,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天下计,日后定要杀之,万不可多留,豺狼终是豺狼……”

    宁令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拓跋弘……那个在她最艰难时陪伴她的人,她终究……

    农子石看出了她的犹豫,心头最后一点火光也即将熄灭。

    陛下啊,到了这个时候,您还不能斩断私情吗?

    “陛下还不明白吗,自登上这个皇位,陛下就再也没有私欲了……为天下记,杀了他……”

    宁令仪心中尚且乱着,农子石抓住宁令仪衣袖的手却已松脱,重重垂下。

    “子石!农相!”

    宁令仪抱着他尚有余温的身体,失声痛哭。

    她还未曾答应他啊!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听进去了!

    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他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

    翌日,农子石昨夜与王猛子等人饮酒后归家暴毙,疑似中毒身亡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王猛子、牛壮等一众明州勋贵闻讯,如五雷轰顶,大惊失色。

    他们昨日虽与农子石不欢而散,但绝无加害之心!是谁?是谁要借刀杀人!

    “怎么会?!农相他……”牛壮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他虽恼恨农子石步步紧逼,但也敬其为人,从未想过要他性命。

    “快入宫!面见陛下!”王猛子当机立断,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农子石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他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必须立刻向陛下澄清!

    宁令仪罢朝一日,却在民佑殿偏殿接见了这群惶惶不可终日的旧部。

    众人一进殿,便齐刷刷跪倒一片,以头抢地,哭声震天。

    此刻只有陛下能救他们了!

    “陛下!牛壮有罪,臣等认了!但万万不敢杀害农相啊!”

    “陛下!我等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岂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欲挑拨陛下与我等关系啊陛下!”

    宁令仪高坐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这群跟随自己从明州起兵,一路尸山血海闯出来的老兄弟。

    他们曾经是她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如今却可能成了腐蚀江山的蛀虫。

    农相死了,那个为她农来无数钱粮,无儿无女,无亲无故的人,死了,还是被人毒死的!

    他到临死,都在念着她,念着百姓。可他竟然死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保全他,怎么成全他的身后名,他才陪着她到太初十年,他就死了,王相去的时候,已经古稀,可农相呢,还不到五十岁。

    他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不求,他只为了她,为了这个天下。

    她沉默了许久,直到哭声渐歇,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牛壮。”

    牛壮浑身一颤,伏地不敢抬头:“臣,臣在……”

    “杀无赦。”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陛下竟真的要杀牛壮?!

    “陛下!”王猛子泪流满面,跪行几步,一把抱住宁令仪的腿,哀声哭求。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送死。

    “陛下!不能啊!牛壮是有错,他驭下不严,他糊涂!可罪不至死啊!陛下!您想想当年明州,三千兄弟跟着您出来,如今就剩下我们这点人了啊!求陛下看在死去的兄弟们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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