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子等人正在懊恼,闻言竟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陛下定然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于是,过了些时日,恰逢王猛子寿辰,他郑重递了帖子,恳请陛下驾临府邸,以示恩宠。
宁令仪念及旧情,也想看看这帮浑人是否长了记性,便轻车简从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猛子使了个眼色,屏风后转出八人。
这次是四个俊朗儿郎,外加四个娇媚女子!
“陛下,”王猛子一脸“这次保管您满意”的憨笑。
“上次是臣等考虑不周。这次……嘿嘿,男女都有,陛下随意挑选,留在宫外解闷也行!”
宁令仪看着王猛子和他身后那群明州老兄弟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再看看那八位燕瘦环肥的礼物,她扶着额头,彻底笑了出来。
“王猛子啊王猛子……”宁令仪站起身,指着他们,“你们啊……让我说什么好!”
她收敛笑容,道:“所有人,包括你王猛子,给我滚去兵部衙门旁边的思过书房!闭关学习三个月!《孙子兵法》、《武经总要》、《历代兵制》,给我抄十遍!没抄完,谁也不准踏出书房一步!”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
三个月不能出门,抄书?!这比打军棍还难受啊!
一群人被押送到思过书房,关上门,立刻将那出主意的侯爷按在地上收拾了一番。
什么馊主意!
那侯爷被打得嗷嗷叫,犹自不解:“哪有这样的皇帝嘛!送美人不要,送俊男也不要!她是不是……”
“闭嘴吧你!”王猛子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心里却也泛起嘀咕,陛下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桩武勋献美的闹剧,虽未在朝堂掀起波澜,却如同长了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入了后宫,传到了坤宁宫。
拓跋弘听闻后,握着书卷的手顿了顿,沉默了许久。
窗外秋叶飘零,落在他沉静的眸子里,辨不出情绪。
不久后,恰逢玉太后寿辰。
拓跋弘备了一份厚礼,是他亲手抄录的几卷祈福经文,送到了雪晗殿里,这也是他第一次给玉太后送礼。
玉太后信佛,拿着那还带着墨香的经卷,看了看一旁侍奉的宁令仪,轻轻叹了口气。
“仪儿,”屏退左右后,玉太后拉着女儿的手,“你和那拓跋弘,纠缠了这么多年,如今成了这个局面,你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宁令仪沉默着,目光落在母亲手中那卷经文上,如何想?家国天下,恩怨情仇,早已搅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利用了他是真,他臣服于她亦是真,可这治联姻之下,是否还有一丝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玉太后见女儿不语,又是一声长叹:“你年过三十,登基已有四载,朝局看似稳固,可你膝下犹虚。你别看现在那些臣子乖觉,是因你镇着。帝王无嗣,国本不固,万一……”
“万一你有个什么,你这些年呕心沥血推行的新政,你为这天下女子,为北朔百姓争来的一切,都可能人亡政息,仪儿,你……得为以后考虑啊。”
宁令仪再次沉默,母亲所言,何尝不是她心底最深的隐忧?
女帝怀孕生产,本就是一道鬼门关,权力交接更是凶险万分,和谁生子?这是一个比任何军国大事都更让她难以抉择的难题。
拓跋弘……想到这个名字,宁令仪的心绪更加纷乱。
玉太后看着女儿沉默的侧影,心中微叹。
她这个女儿,皇帝做了这么久,最是杀伐果断,斩个几万人的脑袋都不犹豫一下的,如今却在终身大事上暗自纠结。
“你总是有主意的。”
玉太后轻轻握住宁令仪的手,“只要你觉得开心,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宁令仪抬眼看向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最终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母亲的手,起身告退。
从雪晗殿出来,宁令仪在宫道上缓步而行,秋日的风卷起她衣袂,带着几分凉意。
她沉默良久,忽然对随侍太监道:“宣长安公主宁令瑶。”
宁令瑶很快便到了。
如今二十岁的她已在工部任职三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目间多了几分干练从容。
她身着朝服,步履从容地走进殿内,向皇姐行礼。
“免礼。”宁令仪打量着妹妹,微微一笑,“在工部这些时日,可还适应?”
“回皇姐,很好。”宁令瑶眼中闪着光,“臣妹正在参与京郊水渠的修缮,学到了许多实务。”
宁令仪点点头,忽然问道:“令瑶,你对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打算?”
宁令瑶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皇姐会突然问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