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
翻开来,慢条斯理地念道:“光启三年,王爷强占西郊李庄良田三百亩,逼死佃户五人;省躬元年,王爷名下绸缎庄以次充好,勾结官府,打压同行,致三家商户破产……需要下官继续念吗?这些若是呈报陛下,王爷觉得,您这没有余粮的王府,经得起查吗?”

    永王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王猛子的大手按在刀柄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刀砍人,又看看农子石那副铁面无私的模样,腿肚子都软了。

    “你……你……”他指着农子石,嘴唇哆嗦。

    农子石合上册子,语气恳切:“王爷,破财消灾啊。是留着钱财等着可能掉脑袋,还是捐出来博个忠君爱国的美名,保全家平安,您自己掂量,陛下可是看着呢。”

    最终,永王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着管家挥挥手:“捐……捐!本王捐……三十万两!”

    农子石眉头一皱:“王爷,北朔铁骑无数,三十万两,怕是杯水车薪吧?依下官看,王爷家资丰厚,至少也得五十万两,方能显您老之忠心啊。”

    永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最终在王猛子往前踏出一步的威压下,哭丧着脸:“五……五十万就五十万!”

    *

    第二家,农子石去了安郡王府。

    安郡王宁浚是个笑面虎,惯会左右逢迎,家里开着钱庄,放印子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见到农子石,他远比永王热情,亲自迎出门,一口一个“农相辛苦”。

    听明来意,他脸上笑容不变,却开始哭穷:“农相有所不知啊,别看本王顶着个郡王的名头,实则外强中干,这府里上下几百口人等着吃饭,庄子上的收成也不好,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农子石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对王猛子道:“王将军,我来的路上,听闻安郡王名下的通惠钱庄,前些日子好像出了几桩命案,苦主似乎正要拦驾告御状?你看是不是……”

    王猛子会意,声如洪钟:“农相放心!末将这就派人去查!定然查个水落石出,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安郡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也下来了。

    他那钱庄底子可不干净,真查起来,够他喝几壶的。

    农子石这才转向安郡王,语重心长:“郡王爷,您是聪明人。这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如今国难当头,拿出些来,买个平安,买个清静,还能落个好名声,岂不比最后人财两空要强?”

    安郡王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农相所言极是!是本王糊涂了,本王……捐二十万两!不,三十万两!以表忠心!”

    *

    农子石手持圣旨,带着王猛子这尊门神,就这般一家家拜访下去。

    他手段层出不穷,或直言威胁,或旁敲侧击,或摆出罪证,或好心劝告,专挑那些屁股不干净家底又厚的宗室下手。

    不仅京城的宗室,连那些在封地的王爷们,农子石也没放过,一封封措辞恳切的信件,由快马送往各地。

    信中先是宣扬陛下之仁德、国家之艰难,接着便暗示京城诸位王爷已如何“深明大义”、“慷慨解囊”,最后不忘提及王猛子将军不日或将顺路前往各地慰问……

    那些封地的王爷们,哪个不是人精?看到这信,再打听一下京城的风声,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厉害?

    不过两三个月的光景,农子石这“奉旨打秋风”的差事,竟真的被他办成了!

    当他将一张汇总的清单呈到宁令仪面前时,连宁令仪都感到一丝意外。

    清单上,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白银三百万两之巨!

    “陛下,幸不辱命!”农子石躬身道,脸上带着风霜奔波后的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宁令仪看着那清单,又看看眼前这个瘦削却脊梁挺直的老臣,心中百感交集。

    这三百万两,是救命的钱,也是农子石用他自己的名声安危换来的。

    “辛苦你了,子石。”她轻声道。

    农子石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能为陛下分忧,是老臣的本分。”

    正如宁令仪所料,农子石此举,彻底得罪了宗室。

    弹劾他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向民佑殿,骂他是“酷吏”,是“国贼”,是“离间天家骨肉的小人”,言辞激烈,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更有宗室联名上书,以辞去爵位、告太庙相威胁。

    可农子石呢?

    他依旧每日准时上朝,该争的政见寸步不让,该吵的架一句不少,下朝后,便埋首于他的《农门日课》和各地教化事务中,对那些骂声充耳不闻,都当作过耳清风。

    有人在他下朝路上堵着他骂,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径直走过。

    有人在他府门前泼粪,他第二日便让仆役冲洗干净,仿佛无事发生。

    一次大朝会上,一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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