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王猛子的大手按在刀柄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刀砍人,又看看农子石那副铁面无私的模样,腿肚子都软了。
“你……你……”他指着农子石,嘴唇哆嗦。
农子石合上册子,语气恳切:“王爷,破财消灾啊。是留着钱财等着可能掉脑袋,还是捐出来博个忠君爱国的美名,保全家平安,您自己掂量,陛下可是看着呢。”
最终,永王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着管家挥挥手:“捐……捐!本王捐……三十万两!”
农子石眉头一皱:“王爷,北朔铁骑无数,三十万两,怕是杯水车薪吧?依下官看,王爷家资丰厚,至少也得五十万两,方能显您老之忠心啊。”
永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最终在王猛子往前踏出一步的威压下,哭丧着脸:“五……五十万就五十万!”
*
第二家,农子石去了安郡王府。
安郡王宁浚是个笑面虎,惯会左右逢迎,家里开着钱庄,放印子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见到农子石,他远比永王热情,亲自迎出门,一口一个“农相辛苦”。
听明来意,他脸上笑容不变,却开始哭穷:“农相有所不知啊,别看本王顶着个郡王的名头,实则外强中干,这府里上下几百口人等着吃饭,庄子上的收成也不好,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农子石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对王猛子道:“王将军,我来的路上,听闻安郡王名下的通惠钱庄,前些日子好像出了几桩命案,苦主似乎正要拦驾告御状?你看是不是……”
王猛子会意,声如洪钟:“农相放心!末将这就派人去查!定然查个水落石出,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安郡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也下来了。
他那钱庄底子可不干净,真查起来,够他喝几壶的。
农子石这才转向安郡王,语重心长:“郡王爷,您是聪明人。这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如今国难当头,拿出些来,买个平安,买个清静,还能落个好名声,岂不比最后人财两空要强?”
安郡王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农相所言极是!是本王糊涂了,本王……捐二十万两!不,三十万两!以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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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子石手持圣旨,带着王猛子这尊门神,就这般一家家拜访下去。
他手段层出不穷,或直言威胁,或旁敲侧击,或摆出罪证,或好心劝告,专挑那些屁股不干净家底又厚的宗室下手。
不仅京城的宗室,连那些在封地的王爷们,农子石也没放过,一封封措辞恳切的信件,由快马送往各地。
信中先是宣扬陛下之仁德、国家之艰难,接着便暗示京城诸位王爷已如何“深明大义”、“慷慨解囊”,最后不忘提及王猛子将军不日或将顺路前往各地慰问……
那些封地的王爷们,哪个不是人精?看到这信,再打听一下京城的风声,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厉害?
不过两三个月的光景,农子石这“奉旨打秋风”的差事,竟真的被他办成了!
当他将一张汇总的清单呈到宁令仪面前时,连宁令仪都感到一丝意外。
清单上,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白银三百万两之巨!
“陛下,幸不辱命!”农子石躬身道,脸上带着风霜奔波后的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宁令仪看着那清单,又看看眼前这个瘦削却脊梁挺直的老臣,心中百感交集。
这三百万两,是救命的钱,也是农子石用他自己的名声安危换来的。
“辛苦你了,子石。”她轻声道。
农子石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能为陛下分忧,是老臣的本分。”
正如宁令仪所料,农子石此举,彻底得罪了宗室。
弹劾他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向民佑殿,骂他是“酷吏”,是“国贼”,是“离间天家骨肉的小人”,言辞激烈,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更有宗室联名上书,以辞去爵位、告太庙相威胁。
可农子石呢?
他依旧每日准时上朝,该争的政见寸步不让,该吵的架一句不少,下朝后,便埋首于他的《农门日课》和各地教化事务中,对那些骂声充耳不闻,都当作过耳清风。
有人在他下朝路上堵着他骂,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径直走过。
有人在他府门前泼粪,他第二日便让仆役冲洗干净,仿佛无事发生。
一次大朝会上,一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