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
情爱失去一丝分寸。

    “宁令仪,”拓跋弘的声音穿过风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漠南之地,本王收下了,但愿你我联手,真能毕其功于一役。”

    宁令仪目光平静:“拓跋大汗放心,我既许诺,必不食言。”

    拓跋弘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眼底。

    这个女人,一次次出乎他的意料,一次次在绝境中翻盘。

    这一次,她再次以惊人的魄力,用已经到手的利益换取了战略上的主动和暂时的北部安宁。

    他不得不承认,在审时度势敢于取舍这方面,她有着不输于任何雄主的决断,日后,他们若为对手,他不一定就能赢了她。

    最终,他勒转马头,只留下一句:“大漠见。”

    声音落下,他不再回头,率领着北朔大军,向着北方苍茫的地平线迤逦而去。

    宁令仪驻马原地,望着那片渐行渐远的黑色潮水,望着拓跋弘的背影,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这一次,拓跋弘依然让了她一步。

    虽然是基于利益交换,但他确实依约退兵,未耍任何花样,保留了战场之外对手之间的最后一丝信义。

    他是个可怕的敌人,有时,却也不失为一个可敬的对手。

    只是,国运相争,从无温情可言。

    今日联手,他日为敌,几乎是注定之事。

    她收敛心神,将所有纷杂思绪压下,目光转向眼前的镇州城。

    “进城!”她清叱一声,策马向前。

    身后,万千南朝将士发出震天的欢呼,涌向那座饱经战火的城池。

    可越靠近城池,越觉得心中钝痛。

    映入眼帘的,是残破不堪的城墙,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箭矢雷石的痕迹,巨大的缺口用土木仓促填充,城门早已崩毁,只余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队伍沉默地进入城中。

    街道两旁,尽是断壁残垣,昔日繁华的市井如今只剩一片废墟。

    零星有一些百姓从残破的门洞中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惊恐、麻木,他们怔怔地看着这支旗帜飘扬的王师,颤抖地跪伏下去。

    整座城镇,几乎十室九空,唯有风声传来的啜泣,诉说着这里曾经经历的屠戮与苦难。

    宁令仪骑在马上,穿行于这片废墟之中,目光所及,满目疮痍。

    光复河朔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她必须要赢,也必须要终结的东西。

    玄色旗帜终于高高飘扬在镇州城头,与幽州、魏州的旗帜连成一片,残阳如血,洒在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上,悲壮而苍凉。

    宁令仪踏着夕阳,登上残破的城楼,极目远眺。

    河朔大地,历经磨难,几度易手,血沃焦土,如今,终于尽数光复,重归南朝版图。

    她所有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传我旨意,”她声音传遍城头,“即日起,免河朔三镇三年赋税,由军务处、民祐殿统筹,拨款调粮,招募流民,重修城池,恢复民生!务必使百姓得以安居,土地得以重耕。”

    “万岁!陛下仁德!”

    城上城下,闻讯聚拢来的零星百姓纷纷跪倒,声音哽咽。

    随后,她沉声道:“拟旨,通告京城,晓谕天下!”

    身旁文书官早已备好笔墨,写下:

    “摄政公主宁令仪,敬告天下臣民:自光启失道割地求安,致使河朔沦丧,胡骑纵横,生灵涂炭,社稷蒙尘。仪承天命,顺民心,兴义师,讨不庭。赖将士用命,忠臣效死,三军浴血,历经寒暑,今终克复幽、魏、镇三州,河朔故土,尽数光复!”

    “此乃万千将士血染沙场之功,亦我南朝上下同心之果!逆胡暴虐,天人共愤,今虽暂退,然国耻犹在,西羌未灭,我与尔等,岂可一日或忘?”

    “即当秣马厉兵,乘胜而进,靖安边陲!凡我臣民,当共体时艰,各安其业,支援前线,巩固后方。待寰宇澄清之日,必与天下共享太平!”

    檄文随着快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向着南方飞驰而去。

    消息所至,沿途州县,无数百姓奔走相告,热泪盈眶,茶馆酒肆,坊间巷陌,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自豪。

    “赢了,我们赢了!镇州收复了!河朔三镇全都拿回来了!”

    “陛下万岁!明珠公主万岁!”

    “驱除残虏,靖安边陲!”

    京城更是陷入了狂欢的海洋,钟鼓齐鸣,万家欢庆,仿佛要将过去数年的恐惧和屈辱一次性宣泄干净,宁令仪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奇的是,天下众人不称她皇帝,却唤其为万民之母。

    一时间,老百姓的家里多了很多泥塑的雕像,众人想象着,用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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