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烈女之墓
打正着,写对了宋瑶儿的名字。

    石碑被艰难地竖起。

    丁归南不识字,只看到那石头又厚又大,上面刻了许多他看不懂的符号。

    他听见旁边有士兵低声念道:“十六烈女之墓……”

    下面是一串名字:杨金英、苏川药、杨玉香、邢翠莲、姚淑翠、杨翠英、关梅秀、刘妙莲、陈菊花、徐秋花、邓金香、张春景、黄玉莲,还有宋瑶儿。*

    丁归南听不懂“烈女”是什么意思,但他隐约明白了,这位将军,这些王师,不是在可怜她们,而是在赞赏她们?

    赞赏她们的死?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狡黠的念头出现,激活了他那颗习惯于钻营求活的心。

    他向前蹿出几步,扑到王猛子面前,指着那石碑,急急地说道:“将军!将军!宋瑶儿的刀!是…是我给她的!是我给她的刀!”

    他想立功。

    他想让这些能给他饭吃不打骂他的人知道,他是有用的,他不是白吃饭的!

    他甚至幻想,说了这话,或许能多得一碗饭,或许能永远留下。

    王猛子低下头,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眼神里混杂着圆滑讨好与深入骨髓的惶恐的少年。

    他那双见过太多人和事,几乎一瞬间就看穿了丁归南的谎言。

    这样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胆量主动给刀策划刺杀?

    但他看到的,更多的是这少年身上纵横交错的旧伤新疤,是那几乎不像人样的枯槁,心中的暴怒和对西羌的恨意之下,生出一丝沉重的叹息。

    “好!”王猛子的声音炸雷般响起,他一把抓住丁归南的胳膊,那手像铁钳一样。

    “是条汉子!既然有这份胆气,老子带你去报仇!让你亲手宰了那些西羌狗!”

    丁归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猛子半拖半拽地拉到了关押西羌俘虏的地方。

    刚靠近那片区域,熟悉的恐惧就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透了他全身!那些曾经骑在他头上肆意打骂、侮辱他的面孔,虽然此刻被捆着跪在地上,但他们投来的目光依然让丁归南肝胆俱裂。

    他尖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拼命向后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怕什么!”王猛子怒吼一声,将他死死拽住,“看看他们!现在是谁像条狗?”

    “锵”的一声,王猛子抽出自己的腰刀,塞到丁归南手里:“去!杀了他们!给你爹娘报仇!给宋瑶儿报仇!给你自己报仇!”

    刀很沉,冰凉的触感让丁归南浑身一颤。

    他双手握着刀,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他看着最近的那个西羌俘虏,那人正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凶狠的眼神瞪着他。丁归南“啊”地叫了一声,仿佛那刀烧红了一般,把它扔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废物!”王猛子怒其不争,一把将他抓回,铁钳般的大手握住他瘦弱的手腕,强迫他再次捡起刀。

    “跑?你往哪跑?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王猛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咆哮,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汉人?要不是这些西羌狗,你今天还在你娘怀里撒娇,是他们把你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是他们!”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敢……我不敢……”丁归南涕泪横流,拼命挣扎,哭得几乎窒息。

    王猛子根本不管他的哭嚎,抓着他的手,握紧那把刀,朝着一个被按住的西羌俘虏,狠狠地捅了过去!

    “噗嗤”

    一种极其怪异的阻力通过刀身传来,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丁归南的手上脸上。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西羌人扭曲痛苦的脸,看着那柄没入其腹部的刀,看着自己那双被王猛子紧紧握住的手。

    下一秒,王猛子松开了手。

    丁归南像被鬼掐住脖子般停止了哭嚎,他猛地甩开手,仿佛那刀是毒蛇,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发出一声尖嚎,转身没命地狂奔,一路跌跌撞撞,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直到一头扎回那个小帐篷,钻进那床带着霉味的薄被里,把自己裹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怕。

    怕那血,怕那死人的眼睛,怕王猛子,怕那些西羌俘虏,怕这一切,他缩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泪,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最后在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中昏睡过去。

    第二天,他是被饭香味勾醒的。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外面是南朝士兵操练的号子声,一切都没有变。没有西羌人冲进来打他。

    他迟疑地地挪到炊灶旁,依然得到了两碗饭。

    他默默地吃着,耳朵却竖着。

    他听见旁边的士兵在低声交谈:

    “王将军昨夜又处置了一批俘虏……”

    “唉,将军是真恨惨了西羌人,听说西羌人杀了将军从老家带出来的兵……”

    “该!这些畜生,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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