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断绝,竟然和自己儿子,先太子一样,撞柱身亡。
光启帝被太后临死前的唾弃震得又是一晃,脸色更加灰败,他以为他赢了,这些人都该怕他,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瞧不起他?
不对,有人怕他,惧他。
他的目光锁定了吓得缩在皇后身后的太子宁承泽。
“泽儿,过来!你是朕的儿子,是天家血脉!死也要死得有尊严!随父皇一同去!”他持剑逼前。
“不!”
皇后将儿子死死护在身后,她竟迎着剑尖上前一步,“你不能杀他!”
“放肆!朕是皇帝,是他的父亲!父为子纲!朕要他死,他就得死!你是朕的皇后,妻为夫纲!国破家亡,你不思殉节,竟敢拦朕?”光启帝暴怒,剑尖几乎要戳到皇后胸前。
皇后猛地抬手,一把扯下头上沉重的龙凤珠翠冠,狠狠摔在地上!珠玉迸溅,滚落一地。
“我不稀罕这皇后之位!我从来就不想当这个皇后,我不是你的附属!我有名字,我叫牧俞清!”她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疯狂的皇帝。
“今日你杀父杀母,如今还要杀子杀妻?就算你杀尽所有人,天下人就会给你留半分颜面了吗?不,你只会是史书上最卑劣的失败者!我绝不允许你杀了我儿子!”
光启帝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第一次认识的妻子,他狂怒之下,原想砍向她,可看着她眼中毫不退缩的坚毅,看着她摔碎的凤冠……
他举着剑,那剑却仿佛有千钧重,难以刺下。
狂怒与绝望交织,两行眼泪竟从他眼中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显得无比可悲,他竟真成了孤家寡人。
“哈哈哈……”他惨笑起来,声音沙哑。
“我儿有你这般的母亲,是他之幸……”
可他收回剑,目光骤然转向一旁面色苍白的玉太妃。
“那就让她陪葬!”他再次挥剑欲扑向玉太妃。
“拦住他!”皇后立刻对着殿内那些跪地发抖的臣子厉声喝道,“尔等听着,玉太妃乃明珠公主生母!若她有何闪失,在场诸位乃至尔等九族,谁能逃过雷霆之怒?此刻护下太妃,或可存续家族一线生机!”
这话如同惊雷,劈醒了那些吓破胆的官员。
赵德本等人互看一眼,猛地爬起,几人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死死抱住光启帝的腰和手臂,另外几人则连拉带拽,护着玉太妃静太嫔等人急速向殿外退去。
“反了!都反了!你们这些叛臣!逆贼!”光启帝被死死抱住,挣扎咆哮,剑刃划伤了好几人,却无法挣脱。
皇后不再看他一眼,紧紧拉住儿子的手,决然向殿外走去。
“牧俞清,你这贱人!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光启帝在她身后发出最恶毒的诅咒,狂怒至极。
牧俞清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冷眼看着他最后的疯狂:“你要死,便自己痛痛快快地去死,我的儿子,还有我,都要活下去。”
说完,她牵着太子,快步走出了紫宸殿,边走,边把儿子头上的太子冠顶扯了下去,狠狠一摔,抹干净儿子脸上的泪,迎着熹微晨光走出了紫宸殿。
几个臣子也连忙松了手,往殿外跑去。
殿内,只剩下彻底孤立无援的光启帝,以及太上皇、太后的尸体。
宁令仪正焦急地望着殿门,忽见母亲被官员护着踉跄而出,紧接着皇后牵着太子也跑了出来,
她看着母亲苍白的身影,心疼又清醒,心中刚松半口气,正要迎上前。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紫宸殿内爆发!
剧烈的火光瞬间冲开殿门窗棂,吞噬了那座华丽的宫殿,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碎木砖石向外喷涌!
宁宴礼,这位在位仅三年,谥号“光启”的皇帝,最终选择了用最决绝的方式,将自己和那段充满阴谋血腥的短暂帝王生涯,连同这座象征权力的殿堂,一同付诸一炬。
他死了,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冲天的火光映照着殿外每一个人惊愕的脸庞,也映照着宁令仪复杂无比的眼神,旧的时代,在爆炸声中,轰然落幕。
新的时代,即将开始,可暗流也在涌动。